所以,他也不想和他干耗着,于是善解人意道:“各退一步,让她自己走,行了吧?”
卫逢竹犹豫了一刹,松开了手,他望向郦姎,眼底的冰冷逐渐褪下:“你自己去,可以吗?”
郦姎感到萧垂玉抓着她的手收紧了,连忙点点头:“可以的。”
卫逢竹颔首,又看向迟迟不肯松手的萧垂玉:“大师兄。”萧垂玉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将郦姎放开了。
郦姎逃过一劫,狠狠松了口气,提起裙子就要走,刚走出几步,萧垂玉就叫住了她:“师妹,你的枇杷给我几个,如何?”
郦姎低头看了看篮子,也不差他那几个,于是走回去,大方地将布掀开递给他:“呐,给你。”
萧垂玉一笑,认真地挑了两个出来:“多谢师妹,你人真好。”郦姎干巴巴地扯了扯唇,卫逢竹无语地嗤了声:“无聊”
萧垂玉瞥着他:“无聊就走,没人想让你留下来。”
卫逢竹冷着张俊脸站着,也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郦姎被盯得直发毛,不知这位祖宗又发什么疯,只能忐忑不安地揣测着:“三师兄,你要吃枇杷吗?”
卫逢竹淡淡的:“我无所谓。”
郦姎:?无所谓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许久,卫逢竹又矜持地开口了:“好。”
郦姎赶紧塞了一个进他手里,想了想,又公平公正地添了一个:“一人两个,多了没有了,东方鸢和小喜鹊还要吃呢。”
卫逢竹将枇杷放进袖中,似乎只是随意一问:“那位小喜鹊,好像是男子吧?”
萧垂玉竖起耳朵,也一眨不眨地看了过来,郦姎未觉不妥:“东方鸢只有一位师弟啊,他爹娘在山下卖羊肉汤的。”
萧垂玉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师弟?他多少岁了,可参加过门中试炼?”
卫逢竹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不喜,他向来讨厌这种旁敲侧击,目地不纯之人,讲起话来弯弯绕绕,一肚子坏水。
郦姎虽不清楚他问来做什么,左右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于是言简意赅回了句:“十六,没有。”
萧垂玉脸上的神色松动了几分,看来只是个不入流的平庸之辈,连试炼都没参加过,说明连金丹都没有。
于是他笑意浅浅地拢了拢衣袖:“都十六了,还没结金丹啊,还是太晚了。”
郦姎掩着树阴下的脸白了白,几不可见,像是惊走的鸟雀一样飞速掠过了,卫逢竹抿了抿唇。
“也不见得,结丹,也不是要紧事。”
萧垂玉正欲嘲他没有志气,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嘴唇刹地失去了血色。
“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措辞,脑中像狂风卷过,却发现平日里分毫不让,滴水不漏的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连解释都勉勉强强得苍白。
萧垂玉沉默了。
气氛一时尴尬,卫逢竹正想解围,郦姎却不甚在乎般地莞尔一笑:“没有关系,本来我的灵脉就破得和筛子一样嘛。”
在内心的某个深处,郦姎自嘲而阴暗地想:她怎么会不知道这话说了会让萧垂玉更不自在呢?她就是要这样说,像无意识地倒苦水一样把伤口剖开,血淋淋地摊在人面前。
她也不知道为何如此。
像萧垂玉这种天之骄子大概永远不会懂,不会懂因为修为低微被人轻视的痛苦,既然他不知道,那为什么要考虑他的感受呢。
萧垂玉的表情更差了,连说话的声音仿佛都有些手足无措:“师妹,对不起。”
郦姎心里闪过一丝不清不楚的情绪,她道:“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两位师兄要是无事,我也该告辞了。”
这回萧垂玉什么话都没有说了。
待郦姎走远,卫逢竹脸色一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如何,你可满意了?”
萧垂玉脸上那点儿愧色掩去了,他抬眸看他,皮笑肉不笑:“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该不会以为你胜券在握吧?卫逢竹,两辈子了,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若不是我母亲与你母亲同出一族,我可不想和你合作。”
卫逢竹的生母出身昭国望族,萧垂玉的母亲恰好是她的再从妹,出嫁给了仙门萧家,二人便算远房表兄弟———只不过远得不能再远了。
卫逢竹眼神轻慢,透着几丝冰冷:“师兄就胜券在握了吗,当年不是你那曦和剖了她的金丹吗?”
萧垂玉冠玉一般完美无瑕的面庞上出现了一瞬仓惶,狼狈得像弃子。
卫逢竹却看也不看他,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