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京城的风裹着淡淡的槐花香,拂过镇国公府朱红的廊檐。萧惊衍立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雕刻的云纹,目光似乎要穿过院落,落在府外那条通往苏府的长街上,目光难以掩饰思念。
自清鸢及笄礼过去已经三月有余,离他们的婚约也越来越近了。都城中的人无不期盼着这一对碧玉佳人的结合。一个是亲王府家的嫡出女儿,另一个是镇南王府功勋显著的世子。谁听来不得都说一句般配。
可近来,朝中事务繁杂,萧惊衍被琐事缠身,已有许久未曾与苏清鸢相见。每每夜深人静,少女可爱的眉眼总会在他脑海中浮现,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他让侍从打听到城南醉仙楼又出了几样新菜,心中便生出了邀约的念头。借着一起尝新菜的由头,看看他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佳人是否瘦了。
萧惊衍铺好纸张,蘸墨落笔。落笔时,那笔头都仿佛都带着几分温柔。他的字迹清俊挺拔,字里行间满是缱绻的思念:“清鸢亲启,月余未见,甚为思念。闻醉仙楼新添佳馔,皆合你口味,明日午时,可否赴约一聚?惊衍敬候。”
他将信笺仔细折好,放入素色信封,命贴身侍卫即刻送往苏府。侍卫领命而去,萧惊衍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中已然开始期盼明日的相见。
苏府,庭院深深,春意盎然。苏清鸢正坐在闺房的窗边,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扇子。她的丫鬟云秀立在一旁,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外,神色间带着几分隐秘的不安。
云秀近来有关郡主的每件事,都要向苏君儒禀报。苏君儒拿捏着她娘老子的田宅地契还有自己的卖身契,不得不事事听从。
镇国公府的侍卫将萧惊衍的信确实送到了苏府,且指名要交给苏清鸢。云秀见状,上前接过信,笑着对侍卫道:“有劳侍卫大人,我定会亲手交给我家小姐。”
待侍卫离去,云秀握着那封滚烫的信笺,脚步没有迈向苏清鸢的闺房,反而转身匆匆走向了苏君儒的院落。她深知,这封信肯定是要让苏君儒先过目的,前段时间林小姐嫁人后写来的撒泼信没有让苏君儒过目,郡主看了,果然心情不好。如果让这封信再影响到郡主的心情,她又免不了受一顿责罚。
苏君儒正坐在院中品茶,见云秀匆匆而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何事如此慌张?”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云秀连忙将信递上,低声道:“公子,这是镇南王府送来的信,是萧世子写给郡主的。”
苏君儒接过信,拆开一看,是约清鸢一起去醉仙楼品菜的。像极了是小情人一起约会的邀请。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底掠过一丝阴鸷。萧惊衍,你倒是有了沐兰还不忘再来联系清鸢。若不是凭着你家世显赫身为世子,又凭什么能得到清鸢呢?
他指尖紧紧攥着信笺,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捏碎,苏君儒的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苏君儒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他抬眼看向云秀,沉声道:“这封信,你不许告诉清鸢半句,就当从未收到过。回去继续好好伺候郡主,你要守好口风,若是走漏了半点消息,仔细你的皮!”
云秀吓得连忙点头,连声应道:“奴婢明白,奴婢绝不会告诉郡主半个字。”
看着云秀退下,苏君儒将信笺用蜡烛点燃,在焰火里,他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狠厉。
萧惊衍,这一次,我要让你和苏清鸢的婚约,彻底化为泡影。
次日午时,醉仙楼内,人声鼎沸,香气四溢。萧惊衍早早便来到了醉仙楼,订了二楼临窗的雅间,雅间内布置雅致,桌上摆满了醉仙楼新出的精致菜肴,皆是苏清鸢喜爱的口味。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时不时望向雅间门口,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午时已过,雅间的门却始终未曾被推开。萧惊衍心中的急切渐渐转为不安,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暗自思忖,莫非清鸢是被琐事耽搁了?还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萧惊衍心中一喜,抬眼望去,脸上的笑意却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冷意。
进来的人,并非他心心念念的苏清鸢,而是苏清鸢的继兄,苏君儒。
苏君儒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缓步走到桌前,自顾自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斟了一杯茶,语气轻佻:“萧世子,久等了。清鸢身子不适,不便前来,特意让我代她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