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泰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疼爱的女儿,此刻在胡族营地,不知正遭受怎样的磨难,生死难料。
他不敢多想,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剧痛,若是清鸢有失,他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片刻之后,苏泰强压下心中的惊怒与慌乱,深知此刻不是追责的时候,救人要紧。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此事非同小可,立刻随我入宫,面见圣上!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阿妍平安救回来!”
父子二人不敢耽搁,立刻备车入宫。此时皇宫内,皇帝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听闻苏亲王紧急求见,心中已然察觉不妙,立刻宣见。
苏泰一见到皇帝,便跪地行礼,声音急切:“陛下,臣有要事启奏,臣女安乐郡主苏清鸢,孤身前往边境,不幸被胡族所俘,如今身陷险境,生死未卜,求陛下下令,派遣精兵,将臣女救回!”
皇帝闻言,龙颜大惊,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安乐郡主被胡族俘虏了?”
苏清鸢乃是当朝郡主,金枝玉叶,落入胡族之手,不仅是苏府的劫难,更是大靖的颜面受损,若是胡族以此要挟,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脸色凝重,在御书房内踱步片刻,深知此事刻不容缓,若是拖延一日,苏清鸢便多一分危险。
“陛下,胡族残暴,清鸢一介弱女子,在敌营定然受尽折磨,求陛下速速派人营救啊!”苏泰声泪俱下,磕头请求。
皇帝停下脚步,眼神坚定,立刻传旨:“传朕旨意,命镇北将军宇文燕,即刻率领精锐铁骑百人,星夜奔赴边境,不惜一切代价,将安乐郡主平安带回!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臣遵旨!”门外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应声,一身银甲的宇文燕大步走入御书房,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沉稳,“臣定不辱使命,必护郡主周全,将其平安带回京城。”
宇文燕乃是大靖赫赫有名的猛将,骁勇善战,沉稳可靠,皇帝派他前去,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泰见皇帝准奏,又派了宇文燕领兵,心中稍安,连连叩首谢恩:“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
旨意下达,宇文燕立刻回府整顿兵马,准备即刻出发。就在他整理行装,即将带队启程之时,府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侍女前来通传,说是苏府的二小姐苏如筠前来求见。
宇文燕微微蹙眉,还是下令请入府中。
不多时,苏如筠身着素色衣裙,缓步走入庭院。她眉眼间满是担忧与憔悴,眼底泛着红丝,显然是得知妹妹被俘的消息后,彻夜未眠。见到一身银甲、英姿飒爽的宇文燕,苏如筠敛衽行礼,声音温柔却带着无尽的恳切:“宇文将军。”
“苏大小姐不必多礼。”宇文燕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平和,“大小姐前来,可是为了安乐郡主之事?”
苏如筠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上前一步,深深看着宇文燕,语气真挚而急切:“将军,小女清鸢年幼无知,身陷险境,如今全仰仗将军搭救。将军此去凶险万分,小女别无他求,只愿将军务必想尽办法,将我妹妹平安救回。若是将军能护她周全,苏府上下,对将军的恩德,没齿难忘,日后但凡将军有任何差遣,苏府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妹妹的担忧与牵挂,眉眼间的温柔与坚韧,让宇文燕心中微微一动。他此前便与苏如筠有过几面之缘,只觉得这位苏府大小姐温婉知礼,气质娴雅,如今见她为妹妹忧心忡忡,却依旧保持着端庄从容,那份温柔中的执着,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宇文燕看着她,眼神郑重,语气坚定:“苏大小姐放心,营救安乐郡主,乃是陛下钦点的使命,更是末将的职责所在。末将此去,定当拼尽全力,护郡主安危,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定将郡主平安带回。”
听到宇文燕的承诺,苏如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再次深深行礼:“多谢将军,小女在此,静候将军佳音,盼将军与妹妹早日凯旋。”
宇文燕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头微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抬手一挥,厉声下令:“出发!”
一队精锐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铿锵有力,踏破京城的宁静,朝着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苏如筠站在苏府门口,望着铁骑远去的方向,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妹妹能平安无事,希望宇文将军能顺利将她带回。
而此时的苏君儒,站在苏府的高楼上,看着那队远去的铁骑,心中的愧疚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沉重。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唯有等苏清鸢平安归来,他才能有赎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