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也策马慢悠悠地走入林中,早有皇帝安排好的侍卫跟在她身后五步之外,不远不近地护着她的安全,既不会惊扰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应对危险。
她本就无心捕猎,索性放开了缰绳,任由□□的白马慢悠悠地走在林间小道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清风,听着林间鸟鸣虫叫,彻底过了一把骑马的瘾。
裙摆被风吹起,红衣在绿意盎然的林间,格外耀眼,她眉眼舒展,笑得畅快,平日里积攒的那些拘谨与小心思,在这空旷的林间,都散了大半。
她故意放慢速度,任由前方的人越走越远,慢慢朝着密林深处行去,身边的侍卫见她只是闲逛,并无危险,也依旧尽职尽责地跟在身后。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林间渐渐安静下来,前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远,苏清鸢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便勒住马缰,回头看向身后的侍卫,语气带着几分闺阁女子的娇气,却又不容置疑。
“你们都退下吧,我想自己在林间走一走,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什么危险,不必跟着我。”
侍卫闻言,顿时面露难色,躬身回道:“安乐郡主,陛下有令,属下等必须寸步不离护着您的安全,若是离了您,属下等无法交代。”
“有什么无法交代的,出了事,我一力承担便是。”苏清鸢微微抬着下巴,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这皇家围场,早就被禁军清理过了,哪里来的豺狼虎豹,我就是想自己清静一会儿,你们跟着,反倒不自在。若是你们再跟着,我便回宫去告诉陛下,说你们惊扰我游玩,到时候,你们担待得起吗?”
她素来在皇帝面前颇有脸面,又是郡主,身份尊贵,这番话一说,侍卫们顿时面面相觑,不敢再坚持。他们也清楚,皇家围场内部确实安全无虞,郡主只是骑马闲逛,不会有大碍,若是真的惹恼了她,回宫告一状,他们确实吃罪不起。
犹豫片刻,侍卫们终究还是躬身应下,纷纷勒转马头,朝着林间外侧退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再也看不到身影。
看着侍卫们离去的背影,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终于支开了所有人,接下来,就只等那个人了。
她轻轻拍了拍□□的白马,放缓速度,慢悠悠地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脚步不紧不慢,恰好走在萧惊衍最有可能经过的驯鹿常出没的地界。
果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阵沉稳有力的马蹄声,从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传来。
苏清鸢心跳瞬间快了几分,连忙收敛好眼底的情绪,装作一脸茫然、无意间闯入此处的模样,微微勒住马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一道玄色身影,策马自林间树木之后转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正是她等了许久的萧惊衍。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静止。
萧惊衍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密林深处遇到她,墨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随即目光落在她一身红衣、眉眼灵动的模样上,深邃的眼底,瞬间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冲淡了周身的凛冽寒意。
他勒住马缰,□□的黑色骏马步伐沉稳,缓缓走到她的身侧,与她并肩而立,距离近得,苏清鸢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一丝阳光的暖意,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郡主不去捕猎,反倒一个人跑到这密林深处,就不怕遇到危险?”萧惊衍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目光落在她握着缰绳的纤细手指上,又扫过她稳稳坐在马背上、却丝毫没有拿弓箭的身影,语气里的戏谑更浓,“看苏小姐这一身打扮,英气十足,没想到,这骑术也不过是个花架子,连林深处都不敢多待?”
苏清鸢闻言,顿时不服气地微微皱起鼻子,娇气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娇俏的怼意:“世子殿下说笑了,我本就不会捕猎,来围场不过是骑骑马散散心,又不是来争头彩的。再说了,我又不傻,这密林深处看着安静,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意外,我何苦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骑那么快做什么?真要是摔下马背,或是遇到什么不测,谁来护着我?”
她说着,故意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试探,脸颊微红,心跳如鼓。
萧惊衍看着她这副娇气又灵动的模样,心头一软,方才在围场入口看到她时的那份惊艳与悸动,再次翻涌上来。
他微微倾身,朝着她靠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他的气息几乎将她包裹,墨眸深深锁住她的眼眸,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有我在,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底气,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苏清鸢的心湖,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眉眼深邃,眼神认真而专注,没有半分调侃,没有半分戏谑,只有满满的笃定与不容置疑的护佑。阳光透过林间的枝叶,碎碎地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那一刻,苏清鸢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彻底失了控,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耳尖都透着粉嫩的红。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指尖紧紧攥着缰绳,手心都微微出汗,心底那股藏了许久的情愫,在这一刻,被他这一句话,彻底点燃,怦然心动,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甜甜的暖意。
风穿过林间,吹动她的红衣,也吹动他的衣袂,两道身影并肩立在林间,阳光正好,鹿影未现,可相遇的心动,早已胜过了所有的头彩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