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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鱼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
她看着紧关的大门,摇头叹息。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去翻墙了。
没想到她堂堂一介妖尊,竟也沦落到翻墙的地步。嗨——不讲不讲,只是没想到,翻墙还让她碰到了一个怪大叔。
一轮圆月下,一横墙梁上,一男一女相顾无言。
额滴个亲娘咧,皇宫原来这么流行翻墙?
宋知鱼将另一条腿从墙那边收回来,转身落地,动作行云流水。
那男人也跟着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步,站稳后满脸堆笑,压低声音道:“不知女侠,能否替在下保个密?”
宋知鱼拍拍手上的灰,斜睨他一眼。声音倒是年轻好听,估摸着年纪不大,可那胡子拉碴的模样,让她没眼看。
“你谁啊,大半夜闯宫女住处。”她上下打量,“采花贼?”
男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女侠,我可是正经人!新进宫的厨子,不是有意半夜来这儿的,实在是……”
一听“厨子”二字,宋知鱼眼睛亮了一瞬。见他吞吞吐吐,挑眉道:“实在是什么?”
话还没落音,外间忽然传来杂沓脚步声,隐约有人在喊“搜仔细了”。
男人脸色一变,双手合十压低了声求道:“女侠女侠,帮帮忙,让我躲一晚成不成?求你了!”
宋知鱼笑得意味深长。
“成啊。”
那男人叫苏鸣,自称被三公主一见钟情,要收他当面首。可他是个黄花大闺男,哪能去当面首?于是今晚三公主要对他用强,他仗着三脚猫功夫逃了出来。
宋知鱼对这个说法存疑。就这副胡子拉碴的模样,公主能看得上?
苏鸣面对这质疑,敢怒不敢言。跟着宋知鱼七拐八绕,进了一处地窖。
“你今晚就在这儿躲着。”
苏鸣环顾四周,墙角堆着萝卜白菜,角落里还有几坛酒。他忍不住问:“官兵不会查到这来吗?”
“放心,查不到。”宋知鱼拢了拢袖子,“等明天过了,我再想法子帮你回司膳房。对了,别忘了你答应的。”
“记得记得,我家世代在宫里当厨,包你满意。”苏鸣也是没想到,这宫女帮忙的条件,竟是让他包一个月的伙食。
什么!世代当厨?可真让她挖到宝了!
宋知鱼眉眼弯弯,拍拍他肩膀,转身上了台阶,回手将地窖门掩好。
苏鸣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往墙角缩了缩。刚才那宫女笑得他莫名瘆得慌,像厨子磨刀霍霍向猪羊时露出的那种笑。他怎么有种逃出狼窝,跳进火坑的感觉?
门外,宋知鱼指尖掐诀,凝神施法。
夜色里,她湛蓝的眼眸睁开,一点微光自指尖泻出,如水纹般漫开,沿着地窖门悄然铺展,结成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将整间地窖笼在其中。
阵成。
她身子微微一晃,扶住墙才站稳。
皇宫的禁制本就厉害,加上人皇的灵力镇压,她如今不过一缕元神,动用灵力施法而不被发现,实在太耗神了。
不能再随意动用了。不然,宫里那位很快就能察觉。
宋知鱼抬起头,望向夜色深处那片巍峨殿宇。最高的那座宫殿,灯火还亮着。
不愧是,能单杀上任妖尊的人。
翌日。
宋知鱼觉得自己可能是只八爪鱼。早间赶去膳房当值,又偷摸溜去远安殿给赵谨塞了两个馒头,回头还得把地窖里蹲着的苏厨子捞出来,拾掇拾掇领进司膳房。
拾掇干净之后,这苏鸣倒真有几分当面首的样子。
苏鸣战战兢兢跟在她后头:“宋姑娘,这能行吗?”
他现在可还是皇宫的通缉犯啊!一大早这么招摇过市,真的好吗?
“放心。”宋知鱼安抚道。她还指望着这厨子一统司膳房呢。
下月是万寿节,人皇的生辰。
当今后宫分两派——皇后和贵妃。一个是太子生母,一个是七皇子与三公主的生母。也不知人皇哪根筋搭错了,偏生爱看她们斗,这次万寿节竟交给两人一起操办。
皇后这边想从吃食上拔个头筹,今日特意要来膳房挑人。
“你得了皇后赏识,三公主还敢动你?”
到了司膳房,有几个厨子与苏鸣打过招呼,问他这几日去了何处。苏鸣随口搪塞过去,又悄悄蹭到宋知鱼身侧,压低声音道:“我刚才瞧见三公主的人了,她果然派人守在这里。怎么办,她等会儿就来了!”
宋知鱼挑了根干辣椒在手里把玩:“急什么,上午那些皇子公主的,都被皇帝请去喝茶了。”这是早上给赵谨塞馒头时他说的。
锦城潮气重,人人嗜辣。她正琢磨着让苏鸣做一锅火锅呈给皇后,想来能出彩。
正想着,心口猛地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