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高峰拥堵而脸色苍白的家庭医生摘下听诊器,取出自己备好的输液器,扎入燕修之体内,大概是疼痛,燕修之嘤咛一声,于是那个让家庭医生堵在早高峰上的罪魁祸首立刻不满道:“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家庭医生,“………”
他扬起一抹和高宇一致无二的职业假笑,道:“好的,陈先生。”
家庭医生和燕修之输上液,又开了一些药,和陈越荀汇报道:“感冒发烧了,输完液吃些药,再休息一天,估计就没事了。”
陈越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在这时,燕修之的电话疯狂响了起来。
床上的病人被吵醒,坐起身迷迷糊糊就开始翻找自己手机,家庭医生连忙把他摁了回去。
陈越荀看不得他这样,于是示意高宇:“把他电话给我接了,有急事后面转达,不是急事就让对方滚。”
高宇:“好的。”
高宇依言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小吴的声音。
他焦急道:“小燕,怎么回事,老板让我通知你从今天开始不用来了,是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高宇顿了顿,用手掌轻轻盖住手机听筒,转头问陈越荀:“陈总,是燕先生工作地方的电话,说是通知燕修之被开除了。”
陈越荀敲击沙发扶手的手一顿,嗤笑一声,道:“那小破店本来就没什么好待,让他滚。”
高宇颔首,放开手对电话那头的小吴道:“麻烦转告你的老板,我家先生的意思是,滚。”
小吴,“????”
滚?让谁滚?
高宇想了想,还是补充上了主语,不好误伤。
“让你们老板滚。”
小吴:“…好的,我会转达,不过你家先生是?小燕吗?”
高宇:“我家先生姓陈,是燕先生的…”
高宇偷摸摸看了陈越荀一眼,在对方不置可否的眼神中说道:“朋友。”
陈越荀对此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像是默许了。
高宇放心地挂了电话。
高宇转身对陈越荀道:“陈总,这里有医生照顾,我们先去公司?今天下午一点还有个会议要开。”
陈越荀点点头,重新整理好被燕修之抓乱的西装,就离开了世纪花园。
驱车前往公司的路上,陈越荀突然问:“燕修之如果没有那份工作,会很困难吗?”
高宇道:“有住的地方,应该不至于太困难吧,不过燕先生有问过我住在这里,他需要交付多少租金。”
陈越荀合上资料,淡淡哦了一声,像是不感兴趣地沉默了良久,直到高宇觉得对方真的不感兴趣,不会再开口时,陈越荀突然开口问:“那你怎么回答他?”
高宇推了推眼镜,道:“我说,燕先生,死心吧,别想那么多,你靠自己打工到下辈子估计都交不起这里的押金。”
陈越荀:“…你真幽默。”
高宇笑了笑:“这是实话。”
按照燕修之的情况,就算他把自己卖了,还得挑一个有钱有势的卖了,小富二代还不行,才能勉强租这套房子一段时间,然而大人物的疼爱总是有时限,即便短暂拥有,也不过镜花水月,大梦一场。
无法真正属于燕修之。
高宇在车上接了个电话,电话一毕,他犹豫着对陈越荀开口:“岑先生打来电话,说是想约您晚饭时间。”
陈越荀头也不抬:“如果是为了Mirage的事,我没空。”
高宇抿唇:“他说他不喜欢听拒绝的话,下午五点半,他会准时出现在世越集团。”
陈越荀抬眼看他,语气不耐:“他翅膀硬了?”
高宇笑了笑,当着陈越荀的面把电话拨通过去,将陈越荀的话重复一遍,然后把手机递到陈越荀面前。
岑溪玩味的声音从电话那段传来,“翅膀软着呢,荀哥,不是为了Mirage的事,我最近在想办法攻击我爸的公司,终于被我抓到了一点漏洞,我来找你看看方案可行性。”
陈越荀捏了捏鼻梁,道:“那是你岑家的事,我管不了。”
岑溪却说:“乔姨去世前说了,你得好好照顾我。”
陈越荀:“你一个八岁就知道拿剪刀捅自己老爸的小疯子,需要我照顾?”
岑家和陈家,乔家都不一样。
乔家是标准的和睦家庭,陈家出现了陈越荀父亲一个花心败类,岑家却要复杂得多。
岑家以前发家史不干净,干过许多擦边的非法勾当,岑溪的妈妈是陈越荀母亲的发小,名叫林棉。从小一块长大,性格柔软,却没曾想一意孤行嫁给了岑家当家,还生下了岑溪。
可惜,岑家当家风流在外,不是一个小白兔主母可以驾驭的,她拦不住那些莺莺燕燕,也拦不住岑家家主在外风流的心。
她日日以泪洗面。
岑溪却是个与她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八岁那年,岑家家主与林棉爆发剧烈争吵,争执之下,岑家家主扇了林棉一巴掌,由于力道过大,竟然直接让林棉滚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