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状态挺不错的,是很适合战场的品性。”
“说得好有杀伐气啊,像古代大将军一样。不过也确实如此,他们很适合当术师。”
五条悟说着,忽然抽出一把咒具,连执行官这样的眼力,都没搞清楚他是从哪里拔出来的。
“屠坐魔!悠仁的临时武器,交给你啦。麻烦把它放回高专,我的小房间里。”
“好。”
“你都不问问我啊。比如为什么不让他拿咒具之类的?”
“你又不会害他。”咒具一到陈潺手上,立刻消失不见,“提问,为什么不让虎杖悠仁同学拿咒具?”
“当然是GTG天才教学的成果!这还得感谢你,让我今天有空操练他们——悠仁现在已经会用咒力打人了,果然还是挨揍学得快啊,哈哈。”
五条悟自豪地扬起鼻子。
“只是那孩子的咒力操控还是很粗糙,身体素质又太好。这导致他的咒力打击会落后他的拳头半拍。”
“但是已经很不错了——他可是第一天学习咒术呢!真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陈潺听着,却无法陪他一起高兴起来。因此黑发男人没有答话,只是在征求五条悟的意见之后,贴在紧挨着他的肩膀的位置,闭上眼睛。
在原先的命运里,径庭拳要在一个多月之后才能诞生。
如果我是个人类,在这个时候或许会庆贺五条悟的能力出众吧?
或许会也会为他的学生而感到高兴吧?
但是在此刻,拉伸嘴角成为了最艰难的事情。怪物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第一次看见五条悟的时候。漫画纸页里,白发男人挂着一袋喜久福,站在楼顶上。
当时陈潺就在困惑不已:一天之内,临时从东京跑到仙台,这样舟车劳顿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他现在也很有询问五条悟的冲动。
——你明明也是第一天拥有完全属于自己支配的时间,却把它全部花在繁琐的教学上,如此劳累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这是你喜欢做的事吗、这是你为自己选择的自由吗?
五条悟的童年期在漫画中没有详细刻画,虽说设定里是被宠爱长大的孩子,但陈潺也不认为那是自由的。
自由的小孩不会偷溜出来玩,被爱从来都不与自由画等号。
五条悟自愿工作十年也不能与真正的自由画等号。
偷溜出来玩与长久劳碌之后得来的假期,更是不能称其为「自由支配」的时间。
但这些想法不能跟五条悟说。倾倒负面情绪并不能起到任何关心他人的作用,只会成为一种诅咒,要是真说出来,还得五条悟反过来安慰他。
所以,暂且闭上眼睛吧。
■
“我以后可以多跟伊地知联系吗?”
几个呼吸之后,黑发男人重新抬头。
“当然可以啊,你们随便聊。”
“我是指工作交接。我希望我能跟伊地知先生达成高效的合作,这样你就完全不会被工作所累。”
这样未来就可以无数次笑得跟今天一样畅快,或者比今天更加……
“哇,那我岂不是要被你架空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白发青年笑着,不打招呼地轻抚陈潺的后发,“我很信任你的。”
怪物却从这抚摸里,察觉出些许安慰的意味,他深吸一口气。
“我会把工作报告整理好,全部发给你的。”
“那伊地知要高兴到哭出来了,连连感谢你抢走他的文书工作。”
“你不同意?”
“也不是反对的意思。只是,你也留点时间给我吧。连文书工作都要你亲力亲为的话,我岂不是连见你都要排队了?”
五条悟停下抚摸的动作,拇指按在中指上,在他的后脑勺弹了一记。
“我知道你是在帮我。但也不要忙到让我心生愧疚啊,陈潺。”
“……然后你就先让我感到愧疚吗?下次不要安慰我了。”
用溺水似的语气,说着拒绝求救的话呢。白猫凑近,打量着伙伴的脸。
紫色眼睛里似乎刚下过雨,蒙着一层水光。其他五官倒是没什么变化,但对于他印象中的「陈先生」而言——变色的时候除外,这已经是无与伦比的情绪波动了。
这家伙可是连睡在他旁边都波澜不惊的!
“不行,你得习惯呀,伙伴就是要互相添一点麻烦,再相互安慰着解决它的。”白发教师说,“而且,我很高兴能被你这样重视,以后要坦诚告诉我。”
被看重、被心疼、被喜欢,就是会让人面红耳赤得露出生涩的笑容啊。
但避之不谈,会让原本幸福的情绪变成诅咒。五条悟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
“你不告诉我,一直让我猜你,才是最麻烦的吧。”
“……”
陈潺点了点头,但仍然没有说话。
或许是因为不想呼出肺里的气体,或许是在缓解某种无法说清的负罪感。
总之,这种无限逼近窒息、浑身器官都隐隐作痛的感觉,能让他的灵魂得到轻盈。
“他们居然刚入学就能联手攻击这种级别的咒灵,今年的一年级真是大丰收。”
明明是照顾别人心情才选择岔开话题,五条悟却轻描淡写得如同是在开玩笑。
“——果然是因为我这个指导者的水平太高超了吧?”
■
这话讲的毫不夸张,至少90%都得归功于这位优秀教师的因材施教。
一切都照着五条悟的设想发展:虎杖悠仁背负起战士的责任,凭借超优秀的身体素质抗下大部分伤害。
经历最强老师大半天的1v1对战特训后,他已经被揍得学会了如何用咒力强化躯体。
一级咒灵的拳头砸在他格挡的双臂,只能堪堪造成擦伤。
“伏黑,快放小狗狗!”
“再乱叫杀了你。这是玉犬。”
伏黑惠双手结印,脚下深而浓重的影子逐渐延伸,两只毛发旺盛、一黑一白的狗便分别攻向咒灵的左右侧翼。
“那不还是小狗狗嘛。你不觉得这种词很可爱吗?”
“不觉得。”
“你们真能废话啊,瞧我的吧!”
钉崎野蔷薇站在虾//蟆的头上。她高高抛起钉子,对准咒灵头颅的方向,铁锤瞄准空中的钉帽狠狠砸下——
“刍灵咒法-簪!”
“原来妳还有打架喊招式的习惯吗?钉崎。”虎杖一边躲闪,一边跟同伴搭话。
“咒术愣头青不许评价我!”
玉犬与不断延伸的影子撕下咒灵的手足、拖延咒灵的攻势、虎杖悠仁在吸引攻击的同时消耗咒灵。刍灵咒法打出最后一击,小小的钉子倏然拉伸变长,诅咒的头颅被扎个对穿。
伴随着“不想被找到啊”的呜呜咽咽,咒灵轰然倒在地上。污浊的血与眼泪汇在一起,冲刷着虎杖悠仁的心脏。
诅咒也有情绪、也是会哭泣的吗?
它说,它不想被找到。
如果人类没有非要找它、杀死它……
汇集到一半的咒力逐渐散开。粉发少年垂下手臂,回望自己的同伴。
——会不会有避免杀戮的结局?
“钉崎、伏黑,要不我们……”
我们问问五条老师,能不能试着跟它和平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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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万物都映照在苍天之瞳下。
学生的一举一动也都在优秀教师的意料之内。
白发青年不紧不慢地摇晃手指,继续着之前的话题:“但是呢,有一战之力不等于能够击败,他们的心态还有得历练呢。”
“居然这么复杂?还请五条老师解惑。”
没有透视功能的陈先生早已跟伊地知交接起工作。他把眼睛交给手机,耳朵与嘴巴留下,陪着五条悟闲扯。
“认清自己的立场、定下自己的敌人,这是只有徘徊生死边缘才能领悟的事。”
陈潺头也不抬:“哦,他们要死了?”
“理论上是的。”
白发青年双臂撑地,轻捷地站起来。高处的风吹动他的发丝与衣摆,整个人几乎融化在月光云雾之中。
“所以,轮到场外援助——神秘黑衣大哥哥堂堂亮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