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获得了一个重大突破口,莱茵的心情也不免有些激动。
和他一样激动的还有狄安娜。
他继续追问:“您确定她把材料藏在您说的抽屉里?那会不会是她故意发出来声音?”
“我还没说完呢,大人,”赛维拉显得胸有成竹,“她很小心想要瞒住那动静。”
“有时候,就是我也得贴着门缝才能勉强听到她拉开抽屉的声音,紧接着她就会拔开软木塞,往坩埚里抖一点点那神秘的材料。”
“您认为她藏起来的材料有什么问题?”
赛维拉撇了撇嘴,“我怎么知道?我是听见了,又没看见。”
“那您猜测呢?根据您的经验,会是什么?”
赛维拉耸了耸肩,语气酸溜溜的,“说不定她只是在故弄玄虚,为的就是让我觉得她的配方很了不起。”
莱茵盯着赛维拉看了一会儿,又用余光扫了狄安娜一眼。
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兴奋了,变得有些焦躁,时不时调整一下自己的坐姿。
而且皱着眉头,似乎对赛维拉的回答很不满。
莱茵也是。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您在实验室待了这么久,也观察过她的工作流程,您认为她的药剂为什么有那么神奇的效果?”
“这您得去问她自己!”赛维拉瞪了莱茵一眼,露出岂有此理的表情,好像莱茵有意侮辱他似的,“我只是个学徒,一个被她使唤来使唤去的人,人家恐怕没有让我出师的意思!”
莱茵抬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意思是说请冷静。
好歹狄安娜有一件事说对了,赛维拉的确十分高傲,不知道哪句话就能引起他莫名其妙的反击。
“我当然会质询她本人,”莱茵安抚道,“我的意思是,您猜测一下。”
赛维拉沉默着,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莱茵决定直接一点,他提示道:“赛维拉先生,您觉得朱莉娅小姐有使用任何……不正当的手段吗?比如黑魔法,禁忌材料,或者其他被教会禁止的异端邪术?”
这回他果断地摇了头,“我不知道。”
莱茵又问了几个问题,赛维拉的回答几乎称得上滴水不漏。
他承认朱莉娅的材料很讲究,手法细致,但关于具体的配方和秘密材料,他一概用“她不让我看”来搪塞。
问到朱莉娅是否疑似使用异端邪术,他则坚称自己不知情。
这样的证词虽然不能洗脱朱莉娅的嫌疑,但也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狄安娜十分明显地改变了一下姿势,发出了点动静。
审讯室的几人都下意识看向她。
她恳切地说:“赛维拉先生,骑士阁下这么隐蔽地传唤您前来,朱莉娅小姐不可能知道的。您还有什么顾虑呢?”
赛维拉的表情依然刻薄,“我已经说了我所知道的。”
“狄安娜小姐,“莱茵站了起来,说话的语调十分严厉,“请注意您的身份。您只是旁听者,不应该干涉询问。”
狄安娜感到羞愧似的低下了头,“我很抱歉,大人,我只是担心赛维拉先生不敢说实话。”
莱茵伸手拿过记录口供的羊皮纸,快速地翻看了一下。
“以神的名义,”莱茵将一只手按在羊皮纸上,另一只手举起了审判庭的圣徽,“您今日所陈述的一切,是否句句属实,绝无隐瞒或欺骗?”
他目光如炬地逼视赛维拉。
圣徽上的天平也是如此。
赛维拉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按在左胸上,“我以光明神之名起誓,我的证词句句属实,若有虚言,愿神的光辉不再庇佑我的灵魂。”
谎言总会留下痕迹,尤其是人们在仰望神的时候。
莱茵紧盯着赛维拉的脸。
赛维拉安之若素,全无心虚之情。
莱茵坐了回去,他收起圣徽,一反常态地靠在椅背上,“我的问题问完了。感谢您的配合,赛维拉先生。您可以离开了。”
赛维拉行了一礼,拿起草药箱就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审讯室里陷入了安静。
神父埋头整理羊皮纸。
狄安娜则走到了莱茵面前,无不失望地说:“大人,我原以为……赛维拉先生会给您提供更多线索的。”
冷笑从莱茵脸上一闪而过,他直起身,又恢复了审判骑士一丝不苟的作风,“狄安娜小姐,我提醒您,诬告他人使用异端邪术是重罪。”
“大人!”狄安娜惊呼一声,她表现出来的诧异不似作伪,“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莱茵却已经结束了短暂的休息,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临时审讯室。
……
来到那间忠实地为主人保守秘密的实验室前,莱茵难得产生了一点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