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究竟为何踌躇,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但领他来到这里的侍女是无从得知他有什么心理活动的,她替这位大人敲开了实验室的门。
莱茵的制止卡在嗓子眼里,所幸来开门的并不是朱莉娅,而是她的助手。
莱茵松了口气,朝赛维拉使了个眼色,让他装作不认识自己,“我是审判骑士莱茵,这间实验室的拥有者朱莉娅被控告涉嫌异端活动……”
朱莉娅随即从赛维拉身后走了出来,冷淡地看着莱茵。
赛维拉一回来,朱莉娅就知道了莱茵整的这出把戏。
为了把她的助手单独叫过去,居然连侍从得了*病这种借口都找得出来。
她的眼神里多少包含着一些鄙夷。
顶着这样的眼神,莱茵也心虚似的地卡壳了一下,才接着说了下去:“我需要检查您的实验室,希望您配合。”
“可以,”朱莉娅嘴上答应,却没有让开的意思,“我的实验室里有很多名贵的草药,您这样的外行要是随便翻找一通,把我的草药毁坏了可怎么办。”
莱茵眯起眼睛,“我可以赔给您。”
朱莉娅诚惶诚恐地连连摆手,“那怎么行,况且这也不是钱的问题。还是找个人为您代劳吧。”
她有些苦恼地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除了我和赛维拉,还有谁掌握了足够的草药学知识?”
莱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神父一眼。
即便能够施展神术,很多神官往往也会补偿式地学习一点医学、草药学知识,因为买不起神术的人始终是大多数。
但神父举了举手中的羊皮纸,那意思是说:您不会想让我一边记录一边搜查吧?
莱茵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点了赛维拉的名,“那就请您的助手代为搜查吧。如果我要查看容器内的物品,您不能再以损坏草药为由拒绝。”
“当然,”朱莉娅说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当然。”
审判骑士和神父在她助手的带领下踏入了这间藏着秘密的小屋。
朱莉娅紧紧地跟着他们,随时准备大喊一句“别碰这个”。
这一切都是为了提高这间小屋在莱茵心里的价值,她越是阻挠越是紧张,他就越会相信里面藏着关键证据。
莱茵指着还在煮沸草药汤的坩埚,问:“这就是您的药剂?”
“半成品而已,还有好几个步骤才算完成,”朱莉娅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我的商业机密,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了。”
莱茵低头嗅了嗅那锅汤,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了个跟头,他连连往鼻子下扇风,企图挥散那股味道。
朱莉娅猛掐自己的胳膊憋笑。
莱茵似乎有些羞恼,他掉了个头,走向那面罪恶的抽屉墙。
这时他还不忘观察朱莉娅的表情。
朱莉娅没法让自己的脸色突然变白,表情控制也有些不到位,她只好微微耸起肩膀,赶紧跟了过去。
演技不够动作来凑。
她的表演还算不错,起码骗过了莱茵。
“每一个抽屉都拉开。”他志得意满地吩咐道,“朱莉娅小姐,请您别动,好吗?”
朱莉娅“哼”了一声,把刚抬起了一点儿的手背到身后。
抽屉敞开,里面的瓶瓶罐罐也挨个拿出来摆在了一张空着的桌子上。
一个竭力想要隐瞒自己秘密的人这个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不论赛维拉拉开的是哪个抽屉,朱莉娅都保持着面无表情。
直到藏着秘密的抽屉打开,她才微微睁大了眼睛,很快便恢复原样。
这一切刻意设计都被莱茵收入眼中。
莱茵叫停了赛维拉,亲自将那个抽屉里的瓶瓶罐罐一个个拿出来。
他举起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瓶子,话是对赛维拉说的,眼睛却盯着朱莉娅,“请问赛维拉先生,什么草药磨成粉后是白色的?”
“大天使根,白垩磨成粉后都呈现这样的白色。”赛维拉说。
“那么,瓶子里的粉末是您说的这两种药物吗?”莱茵把瓶子给了赛维拉,朝朱莉娅逼近了一步。
赛维拉拔开瓶塞捻了一点儿嗅了嗅,接着,沾了粉末的手指轻轻往舌尖上一点,他仔细地尝了尝。
“不是。”赛维拉说,“我不确定这瓶子里的粉末是什么。”
“大天使根和白垩几乎都没有什么气味,味道上,大天使根有一种很淡的甜味,白垩则是苦的。它都不是。”
莱茵怒声道:“朱莉娅小姐,请问您作何解释?这瓶粉末究竟是什么?”
朱莉娅没有心虚,而是流露出了一点颤抖和愤怒,因为她拼命隐瞒的心血、商业机密暴露了。
“即便您保持沉默,我也会依律逮捕您。”莱茵平静下来,拿出了执法者的冷酷,“请伸出双手。”
一直没做声的神父这时很没眼色地站到了他们两个中间,对莱茵说:“我知道,大人。这是珍珠粉。”
莱茵猛地扭头,双目圆瞪:“您说什么?这不是骨灰?您确定?您完全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