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睡很容易变成真睡,尤其是在行动差点被抓包,不敢贸然睁眼的时候。
所以朱莉娅是一大早上被人推醒的。
“起来,女巫。”其中一个修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没有给朱莉娅太多时间,粗鲁地把手枷铐回了她手腕上,狠狠地剐蹭着昨天磨破的皮肤。
刺激的疼痛一下子就让她清醒过来。
“走。”修士用剑鞘使劲敲了敲朱莉娅的胳膊。
她现在浑身都是撞出来的淤青!
“好啊,你们就尽管在路上折磨我吧,”朱莉娅也火了,用最狠的语气说着最窝囊的话,“可是要小心,说不定我突然就下地狱去见我的主人了,顺便给你们每人都附赠一个恐怖的诅咒!”
窝囊但有用。
修士警惕地退开两步,不再动手而只是口头指挥了。
朱莉娅做了个“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手势,昂首走了出去.
囚车已经套好了马,就停在院子中央。
底板上铺了更厚的干草垫子,甚至还有一块看起来挺干净的粗麻布。
“哟。”朱莉娅拍了拍干草垫子,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修士面无表情地协助她爬上囚车。
很快莱茵也来了,阿尔诺跟在他身后,牵着他们的马。
朱莉娅缩起脖子,挪了挪屁股背靠着囚车,祈祷着让他赶紧上路。
莱茵就偏偏和她作对,径直走到囚车近前,透过木条间隙冷冰冰地看着朱莉娅。
朱莉娅让他看得心里打鼓,下意识地往他腰带上瞥了一眼。
原本挂在那里的木匣不见了。
“你在找它吧?”莱茵举起她的研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朱莉娅,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既然他已经发现了,那朱莉娅也没什么好怵的了。
她在有限的空间里把两条腿交叠起来,说:“那我也再问一遍,如果我如实交代,你能做主放我一条生路么?”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条件?”他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气,“你昨晚试图偷走……”
“那您还问什么呢?”朱莉娅冷哼一声,“反正我说不说都是一死。”
莱茵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冥顽不灵”,翻身上马。
朱莉娅亲眼看见他把研杵装进小布袋,挂在了脖子上。
那是一个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没法轻易触碰的位置。
这可坏了。
她有些后悔昨天没有观望观望再动手,又后悔刚才逞一时意气,硬要拿话堵他,结果反把自己的路堵了。
除非她能弄到什么利器,或者把莱茵勒死,否则再想像昨天那样偷研杵几乎是不可能了。
有没有可能,让莱茵主动把研杵递给她呢?
朱莉娅咬着嘴唇,陷入沉思。
……
他们的下一站是诺因堡。
路上走走停停,花了整整三天时间。
遇上旅馆就在旅馆投宿,没有旅馆就在野外临时扎营。
朱莉娅屡次尝试接近莱茵,但他的态度极为冷硬,一句话都欠奉。
眼看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朱莉娅也不再白费力气了。
反正路还长,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第三天正午,他们到达了诺因堡。
这座城市的规模和埃尔福特相差无几,城墙高耸,城门口有守卫站岗,盘查进出城的人。
莱茵出示了审判庭的圣徽,守卫们过来做了个例行的检查就放行了。
他问清了路,押解队伍直接向修道院驶去。
修道院坐落在城镇的北面,环境清幽。
莱茵娴熟地叩响了大门。
很快,大门上的观察窗就打开了,一张睿智而和善的老人脸庞出现在窗口。
“愿主保佑您,”老人说,他睁开了耷拉着的眼皮,来回扫视几位来客,“以光明神之之名,你们是谁?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审判骑士莱茵,奉命押解异端前往格雷斯滕受审,”莱茵将圣徽和逮捕令一同递进观察窗,“我们在此休整一晚,明天一早离开。”
老人的眼皮又耷拉下去,但能看见他的眼球正在眼皮下快速移动。
片刻后,他把莱茵的圣徽和文书交还,“请稍等,我去禀报院长。”
观察窗关上了。
又等了好些时候,修道院的院长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