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桃拿着药锄从植株侧面斜着挖土,生怕伤到根茎,少顷挖出一颗个头较大的根块。
她轻轻抹掉表面的泥土,细数根块上的茎痕,竟有十余个,指着茎痕,同二人讲解,“独角莲每年地面植株生长完成后,便会在根块形成茎痕,由茎痕的数量能推断出它的大概年份。我手里这块,当在十年以上。”
姜桐与张子安认真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独角莲根茎在地底并不深,挖起来相对省力,小半个时辰过去,七枚叶片及以上的植株根茎都被挖出,装了大半个背篓。
姜桃掂量一下,约摸四十多斤的量。三人整理东西,起身返回到藏东西的大树下。盘点一番东西,将重的东西尽量挪到背篓里。
张子安将半篓子枸杞芽腾出来,装入蛇肉,为防止血滴到衣服上特意在底部垫了三层树叶。
他背起背篓,一手拎着香獐子,一手拎着一麻袋蕨菜根。
姜桃把家伙什跟独角莲放到一个背篓里,右手提着一麻袋蕨菜,左手提着一麻袋桂皮。
姜桐则背着一篓子枸杞芽,右手提溜小半麻袋枸杞芽,左手提溜一根肉桂树树枝。
三人一狗携着满满收获,打道下山。往山南面赶的路上,又碰见板蓝根、金银花之类草药,只是东西太多,着实带不下,姜桃姐弟决定以后再来。
日头西斜,三人一狗身影渐渐拉长,走走停停,好不容易翻过山脊。
瞥见熟悉的山路,姜桃长舒一口气,姜桐更是激动,虽然他背的东西少,但他年纪也小,这一路有点吃不消。
三人正欲停下来歇息,却见大黄汪汪叫着朝前跑。
姜桃与姜桐经过先前巨蟒事件,对大黄叫声格外敏感,霎时神经紧绷。
张子安却神情淡定,安抚道,“莫怕,是我姑父他们来接咱们喽!”说着,将手里的麻袋放到地上。
姜桃姐弟瞬间松弛下来,跟着放下东西,姜桐一屁股墩在青草堆,发出舒服的叹声。
不多时,大黄自山路拐角冲出来,紧接着,郑熊与郑虎身影出现。
郑熊兄弟俩远远瞧见三人身边堆着大包小包,相视一笑,孩子们收获颇丰嘛!
待走近些,渐渐闻到血腥味,郑虎急忙大步上前,“受...受...伤...了?”
郑熊一把拉起他胳膊,不徐不疾道,“阿虎,莫急!瞧子安神情悠闲,定没有受伤。再者大黄方才并没急切催促咱们,反而很兴奋,那血肯定是猎物的!”
张子安调侃道,“姜还是老的辣,姑父猜的很准。”
姜桐感叹道,“子安哥好厉害,亲手斩下一条丈把长的巨蟒,还得了一头香獐子呢。阿姐说这是头公的,能挤出麝香。”
郑熊大喜,“公香獐子可不好得,看来你们运气不错。”
郑虎笑着点头,“好...好...好!”
张子安瞥一眼姜桃,不好意思道,“这都是托了桃姐儿与阿桐的福气!”
姜桃连忙摆手,“子安哥过谦啦!这样的巨蟒,若是我跟阿桐碰见,只有逃命的份,幸好子安哥在。”
郑熊咧着嘴笑,“你俩莫客套,此行收获满满,都有些能耐!我们上午挖完笋子就回家了,你婶子说你们还没回来。我们放心不下,就又进山一趟,怕错过,便在回去的山路上等着你们,顺带摘了把野菜。”
说着,兄弟俩凑近张子安身边的背篓,瞧见猎物,郑熊暗暗咂舌,“我滴乖乖,还不小嘞,幸好你们杀了它。若是被小孩子们碰到,后果可不敢想!”
又闲叙几句收获,一行人方启程,姜桃三人的东西大都被郑熊、郑虎分担。
回去的路上,姜桃琢磨着两家均分药材,“熊叔、虎叔,此次进山多亏子安哥照看,方能一路无虞,此行他也采了许多药材。
“我想着,等药材处理好,卖去济善堂,届时把钱财一分为二,子安哥占一份,可行?”
郑熊想也不想就回绝,“别,千万别分给他。他可不懂药材,即便他不去,你们也能采到恁多药材。
“这座矮山,我们前前后后寻摸过许多遍,猎物不多。若非跟着你们这趟进山,怕是还遇不见香獐子跟巨蟒。
“我还打算把蛇肉和香獐子分给你们一半呢。”
张子安忙举手赞同,“姑父说的对,这些药材我平素瞧见,也只当野草而已。
“全凭你眼光好、有见识,且事无巨细告知,我才能识得,长恁多见识。以后我在山上遇见它们,也能采药卖钱,故而此次不必分给我。
“至于蛇肉与香獐子,就依姑父所言,两家对半分。”
郑虎点了点头,“对!”
姜桃自是不同意,那麝香价格不菲,若是药材与猎物都对半分,说不定还是自己占便宜。郑家厚道,不计较这些,但自己得有分寸。“猎物,我家万万不能分润。不若咱们各退一步,草药归我家,巨蟒与香獐子归你家。”
郑熊却觉得自家占了便宜,还欲推拒。
张子安道,“就按照桃姐儿说的办吧,咱们以后多的是机会一同进山,姑父不必分的如此清楚。”
郑熊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言语。
到了山脚,天色还不算晚,一行人走后山将东西送往姜家。张子安欲留下一截蛇肉,姜桃对蛇多少膈应,只要了一小段,约摸两斤重。
张子安当即把那段蛇肉剥了皮,姜桃趁机挑拣出几捆枸杞芽给他装起来。
不多时,郑熊三人到家,当即把猎物放到院里。
叶婆子、张氏与三小只瞅见巨蟒,一惊一乍的。郑宝兰尤其害怕,躲在郑虎身后悄悄探头。
郑熊拎出香獐子,打算取麝香,三小只见状立刻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