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握着张子安的那把刀,割下香獐子脐部下方的毛壳香囊,小心翼翼剖开香囊,霎时一股浓烈的香味弥漫,正是麝香的味道。
郑熊轻轻剥去囊壳,露出灰褐色的麝香仁,放在棉布上,笑道,“这取麝香的手艺还是当年跟姜叔学的呢。”
郑虎点头,“是...是呢!”顺手接过香獐子,熟练给它剥皮。
三小只睁大眼睛盯着麝香仁,好奇道,“原来这就是麝香!”
郑熊包起来麝香,收到屋里。又拿出蛇胆去洗,感叹道,“这两玩意都值钱,说起来还是他们姐弟俩吃亏了,咱改天想法找补回来吧!”
张子安刚从卧房换完衣服出来,“自是应当!”
那厢姜桃姐弟送走郑熊三人后,都懒洋洋地歇着,丝毫不愿动弹。直到鲁管事师徒上门,将打井的工具自后门搬入院子,两人才起身。
晚食,姜桃煮了一锅蛇肉羹,切了点鲜桂皮,又放入花椒、茱萸、姜、葱花等调料,柴火锅熬了半个时辰,出锅前又加入枸杞芽,另在小锅煮了两大碗糙米饭。
许是蛇肉羹太香,姐弟俩盛完饭,一阵狼吞虎咽。饭后,消消食,才有力气拾掇药材。
姜桐负责洗桂树皮、蕨菜,洗完都放在晾晒架上。
姜桃伺弄七叶一枝花,此药不能洗,需慢慢阴干,待熬药前再清洗。她先用桑皮纸轻轻擦干净表皮,再切成薄片,一片片摆放在簸箕上,随后搬到仓房里,留待慢慢阴干。四十多斤的量,阴干后怕是更少。
最后,又把剩余的枸杞芽,挑拣一遍,品相好的卖给如意阁,其他的给自家和郑家做菜吃。
皓月当空,姐弟俩忙忙碌碌,除了蕨菜根,都收拾干净了,方熄了油灯,各自回屋安睡。
*
翌日公鸡初晓,张子安踏着晨雾来到姜家,要借骡车赶往镇上,顺带帮姜桃姐弟把枸杞芽送去如意阁。
送走张子安,姜桃回屋睡了会回笼觉,因昨日进山辛苦,她这一觉睡得颇沉,连鲁木子师徒敲门都没听见。
倒是姜桐醒了,急忙跑去开门,领着他们去后院搬走打井的家伙什。
姜桐不欲打扰阿姐睡觉,在灶房煮好饭,又到后院浇菜,给牛犊喂草料。
经过大半月的调养,又有灵泉作用,牛犊走路已经恢复正常,个头又长了些,就是比较粘着姜桃。
姜桃醒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她起床简单洗漱过,到灶房做了道蕨菜炒鸡子。
将蕨菜切丁放入碗中,打入两颗鸡子,把鸡子液打散与蕨菜丁搅拌均匀。随后热锅下油,倒入蕨菜鸡子液,煎至两面金黄,即可出锅。
早饭,姐弟俩吃糙米粥配着蕨菜鸡蛋,胃里甚是熨帖。
闲坐了一会,姜桃打算收拾蕨菜根,先将表面附着的泥土甩将下来,再重新塞入背篓。
因蕨菜根表面脏兮兮的,清洗起来比较费水,姜桃决定带去溪边清洗。
姐弟俩各背着大半背篓蕨根,姜桃拎着一个木盆,姜桐提着一个簸箕,走后门出去。为避开村民,两人往东绕到半里地外的溪水下游。
花费好一番功夫洗净,姐弟俩又背着湿漉漉的蕨菜根返回家门。
姜桃自仓房的角落里,翻出许久不用的米舂,一个圆形石头窑臼(手舂),用手推了推,估摸着重量不到一百斤。
她觉得自己如今的力气应当没问题,单手抓住一侧外沿,提了起来。
姜桐见阿姐提出米舂,惊得目瞪口呆,“阿姐,当心!”
米舂提到院子里,姜桐殷勤着将米舂与木杵清洗干净。
姜桃抓起一大坨蕨菜根放进去,拿起木杵,一下下往里捣,这玩意是个体力活。
片晌,这坨蕨菜根捣烂,姜桃胳膊早酸了,把它们挖出来,放进木盆里,往里加入清水。
姜桐眼睛一亮,想起上次甘蕉粉的经历,瞬间无师自通。
“阿姐,接下来要洗粉吗?让我来!”
“对,阿桐真聪明!”
姜桃继续捣蕨菜根,姜桐则蹲在盆边,反复搓洗捣烂的根茎。待搓洗充分,再用小笸箩跟麻布过滤到其他的空盆里。
眼看一条条粘稠的褐色液体缓缓落进盆底,姜桐眼睛充满期盼,“阿姐,今天吃得了吗?”
姜桃笑道,“能,等下午沉淀好,阿姐给你煎几个蕨根粑粑吃。山上还有很多,过几日咱再进山挖一些回来,做成蕨根粉丝。”
“啥是粉丝,好吃吗?”
“好吃,配着花椒、茱萸、醋,做成酸辣粉,味道那个酸爽啊!哎呦,改天咱就挖一颗食茱萸回来种。”
姜桐馋得嘴角流下一道口水。
大半个时辰过去,蕨菜根才过滤完,盛了满满两大盆。
姐弟俩歇了口气,又开始处理蕨菜。姜桐在灶房烧开水,姜桃将蕨菜下锅焯一遍沸水,随后捞出沥干,搭在院子里晒衣服的竹竿上。
等晒干了,就可以收起来,留待秋天跟冬天做菜吃。
忙活完一切,姐弟俩顿觉轻松,想着去后山瞧瞧打井的进展,忽听见院门砰砰作响,“桃姐儿、阿桐,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