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安闻言眼皮剧烈跳动，眼前又浮现宋县尉案头摆着的卷宗，直觉不妙。宋如玉如此精明一个人，翻出多年前的灭门案，不会无的放矢。

郑熊愣了愣神，“说来惭愧，当时有两名盗墓贼逃走，其中一个就是在暗道里发现的那具尸体。另一位逃入南疆了，许是当年受了伤，这些年一直没有动静，南疆通往咱们府的关卡也没有传来那人的消息。

“那人没死，会不会卷土重来，倒不好说。不过若是对方有动作，咱们留在边境的人必会传递消息。”

姜桃轻舒一口气，有人盯着就好，“挖这么一条长通道，非一时之功，耗费一年半载也是有可能的，期间必会惊动陶家人，可村里不曾听陶家提起过只言片语，想来他家并不无辜，不知陶家其他人现况如何？”

郑熊心情低落，“陶老汉儿子早早搬到县城住，盗墓一事发生后，我们曾探查陶家，可惜一家子已经被灭口。

“当时没有苦主，又适逢县太爷任期到，兼考核政绩，怕影响升迁，县太爷下令封口，草草结案。

“不出意外，陶家必也参与了，但盗墓贼死去的人中，并没有陶家人，据我推断，陶家所知很有限。目前最可疑的是来照看陶老汉的那一对远房表侄女与侄女婿，当年逃走南疆之人身形也极似陶老汉表侄女。”

姜桃反问道，“这些推断都有道理，只是南疆天高地远，距此地足有二三百里地，那盗墓贼又没有消息，咱们该如何查起？”

张子安忍不住道，“陶家虽已经灭门，但县衙尚有卷宗，还应当能查到蛛丝马迹。”

姜桃瞬间猜出他想法，“你打算再做一回梁上君子？”

张子安坦言，“确实！宋如玉手中握着陶家卷宗，虽不知他翻出来，意欲何为，但不妨碍咱们找线索。”

郑熊急道，“我们兄弟也去。”

“姑父，县城有宵禁，人多反而惹眼。我轻功尚可，一旦得手，会跳城墙离开，你们留在城外接应我就行。”

姜桃直视张子安，提醒道，“你上次去县衙送东西，虽则是好意，但那些为官者素来高高在上，不乏有人觉得官威被藐视。估计县衙巡查会加强，你此行宜多加谨慎，小心为妙。”

“你所虑甚是，我会多加留意。”张子安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心中紧张，忙轻咳一声，掩饰道，“方才可有找到出口？”

姜桃摇头叹息，“没有，屋子、前后院都找过，俱...”话头忽然停顿了一下，她脑海倏忽想起番薯育苗，补道，“除了育苗床底部没有寻找，其他都探过，地底没有出口。

“番薯育苗床是用砖头砌筑的，当初考虑到天冷烧火通暖，底部被抬到两尺高，人若进去，不太方便，故而还没有寻找。”

张子安道，“不出意外，出口约摸就在那里。稍后，姑父与虎叔下去往暗道里面敲击，我与姜桃同去瞧瞧那里的情形。”

“如此甚好！”郑熊二人点头。

姜桃抿了抿嘴，“虎叔、熊叔，后山有暗道，姜桐、宝山他们四个都已知道，怕是瞒不住。等长姐姐夫回来，我总得有个说辞，只是这南山陵墓与你们守陵人身份是否方便透露？”

郑熊下意识看向张子安，见他衣袖下的手微微摆动，方道，“此乃主家秘辛，非族人不得相传。况且，知道的越少，对他们也是一种保护。”

姜桃瞬间神色紧张，“如今子安哥与我都已知晓，可...可有不妥？”

张子安见状，一脸关切道，“姑父、虎叔，可有不妥？”话毕，朝二人挤挤眼。

郑熊：“......”

郑虎：“......”

空气陷入沉默，郑熊脸部肌肉抽动，斜睨一眼面色坦然的张子安，心道，少爷，你挺会演！

片息，他咬牙挤出一句，“事出有因，主家应该会体谅咱们。”特意在主家二字加重语气。

张子安老神在在，恍若未闻。

姜桃总觉得两人之间怪怪的，但心中思量着如何同姜梨夫妇解释，便没多留意。

“我打算以摸金符为凭，告诉我长姐他们暗道是盗墓贼所挖。至于南山陵墓及当年盗墓贼引动野兽暴乱，牵连我祖父与父亲一事，暂时先保密吧，等盗墓贼有了眉目，再行计议。”

郑熊点点头，“此法不错！那大坑与暗道如何处理？”

张子安道，“最好把北段石门封堵，再把大坑填起来，免得外人误入。不过，等县城回来后，咱们再动手吧！”

众人思前想后，觉得一切妥当，方分头去寻找另一个出口。

姜桃又将孩子们喊回前院，分了些糖果。

郑熊、郑虎下到大坑，走到南段尽头的房间，沿着四周墙壁摸索，不意触动装蜡烛的石槽。

忽然，咔嚓一声，紧接着响起沉闷的声音，墙壁出现一个石门，徐徐往里边打开。

石门后，赫然出现一级级台阶，直通往地面。

郑熊沿着梯级往上走，见上面封着一个石板。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推，石板微微晃动，却推不开。他只得敲击石板，大喊，“姜桃、子安！”

姜桃与张子安正守在番薯育苗床两侧，骤然听见里面传来响动，互相对视一眼，喜道，“果然在这里。”

因育苗床底部仅有两尺高，不方便出入，最后姜桃扒开了先前留着通暖用的灶膛。让姜桐钻进去，拿着药锄头一下下翻土，又将土一点点往外挪。挖到约摸一尺半深，才将将露出石板，暗道出口总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