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林双全与姜梨带着一身汗水归家,此时张子安三人早带着郑宝山离开。
等林双全与姜梨收拾妥当,姜桃喊他们在堂屋安坐,又递给姜桐一个眼色,姜桐忙将大门插上门栓。
林苗察觉到大人有话要说,拿着糖将林田哄去灶房。
姜桃斟酌一会,方将后山暗道娓娓道来。
“暗道?盗墓贼?”夫妻俩双双惊讶,顾不得疲惫,齐齐去后山大坑查看。
姜梨听说有尸骨,没敢往北去。林双全想去,被她拉着,只得作罢。两人挽着手,在南段暗道徘徊。
林双全打量着暗道里的房间,目光闪亮,“咱们将大坑埋起来,与北边断开,就可以把这里做地窖用,恁大的地方,空着多可惜。”
姜梨不住点头,“是呢,万一有人来咱家闹事,还能让孩子们躲在里面。”上次金二赖要债的经历,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回到院子,夫妻俩与姜桃说了打算。
姜桃见他们没有多问盗墓贼之事,暗松一口气,那暗道做地窖自然再好不过。
*
夜半三更,如漆似墨的天空挂着一轮淡淡弯月,并几点散碎星光。
此时,洛城县城门早已关闭,各家各户闭门安歇。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打更人提着一盏纸灯笼,游荡在街头巷尾,敲起一慢两快三下梆子。
“咚——咚!咚!”
伴随着梆子声,响起打更人粗糙的嗓音,“平安无事!”
一个黑衣人忽然出现,他身姿轻盈似飞燕,翻墙越脊,脚尖踩着屋顶瓦片,轻车熟路来到洛城县县衙。
县衙位于城中心,衙门坐北朝南,穿过县衙大门往里直走,便进入大堂,这是知县办公的场所。
穿过大堂便是二堂,二堂东边是县尉厅、西边是主簿厅;再往里是三堂及内宅,知县一家便住在内宅里。
宋如玉到任后,知县上赶着攀附,本想搬出去,将内宅让给他,可惜人家瞧不上。
打更人早已走远,身着黑衣的张子安站在屋脊往县衙里张望,里面漆黑一片,唯县尉厅还亮着光。
县尉厅后堂,暖黄的烛光中,白衣男子坐在案前,面色温润,正是宋如玉。
他清泉一般的眼眸草草浏览过家书,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朝站立在堂下的书童轻哂道,
“什么陵墓、宝藏?呵呵,伯父还真是上了年纪,竟听信那等小人怂恿之言。”
书童道,“公子说的是,这洛城县巴掌大的地方,除过县城日子还算富裕,其他地方穷的鸟不拉屎,哪个贵人会不开眼,死后葬在此地。
“再者,咱们使人去各处前前后后调查了一遍,盗墓贼也处置了两三批,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墓,最大的也不过是那些富商的墓,跟京都那些贵族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宋如玉将手中的书信往案桌一丢,那书信轻飘飘正好落在一纸诉状旁边。诉状上一列列黑字很有特点,字体歪歪扭扭,却又排列整齐,总体来说还算雅观。
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罢了,现今京都局势不稳,我们待在此地也出不上力。明日继续派人去各处寻找陵墓,多问问当地耆老,兴许能打听来只言片语。”
书童乖巧道,“公子可要回内宅休息,这县廨后堂太小,待着不舒坦。不如回咱家宅院,反正距离也近。”
“嗯!”
宋如玉将书信收进怀里,目光触及下边的诉状,拿起来扫一眼,又塞到旁边的书页里,口中喃喃自语,
“这‘村’字很有特点呢,故意用左手写的么,总觉得似曾见过。”
主仆二人吹灯锁门,提着盏灯笼一前一后往县衙外走。
张子安目睹二人出罢县衙大门,方跃下屋脊,朝县尉厅走去。
他站在窗户外边,用刀轻轻挑开窗栓,目光扫视,四下漆黑一片,显然没有人。
他推开窗户,跳进屋子,合上窗户,吹亮火折子,点开蜡烛,翻看桌上案卷。
桌上堆起两摞厚厚的卷宗,他解开,挨个翻找字目,果然在底下找到陶家的案卷。他仔仔细细查看一遍,将内容记在心里。
又将打开的卷宗挨个卷起来,目光扫过卷宗的内容,渐渐觉得不太对劲。这一堆里面有过半是盗墓的案子,有的案子已经有些年份,不知不觉,他瞧着案卷渐渐入了神。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高喝,“大胆贼人,竟然来县衙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