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烧饼、包子、馒头、粥、醪糟之类的吃食,糖人、捏泥人、泥巴哨子、布老虎、纸灯笼之类的小玩意,应有尽有。
四周各种招徕客人的叫嚷声,高低有致,抑扬顿挫、不绝于耳。
卖香的大娘热情招呼,“各位客官瞧一瞧嘞,我这感动神佛的香,货真价实,这会买最划算嘞,到了寺庙门口贵不止一倍哎!”
卖符的大爷殷勤喊,“平安符来,洛珈寺方丈亲自开过光的平安符哎,保您家财万贯、子孙兴旺哎!”
眼前各式各样的摊子,看的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姜桐他们看到糖人摊子,呼啦簇拥过去。
姜桃与张子安还未来得及出声,一向抠搜的姜桐竟然大方起来。
“这糖人,我请大家,一人一个,婶子、阿姐、子安哥也有!”
他面色纠结,自兜里掏出一个个铜板。
再看旁边的郑宝山也一脸肉疼。
姜桃与张子安对视一眼,笑了出来,看来花的是两人卖菌子的私房钱。
几个小屁孩围在摊子前,热烈讨论着,要摊主吹出什么样子的糖人。
一行人要九个糖人,摊主需要些时间,便让张子安领着孩子们等着糖人。
张氏、姜梨带着林田往前走,去买香与平安符。姜梨则带着林苗、郑宝兰朝前边逛。
“正宗的浴佛水,刚在洛珈寺领来的新鲜着嘞!”
“乌饭,洛珈寺僧人钦点的乌饭,佛祖弟子吃过的乌饭嘞!”
“烧饼,主持开过光的烧饼嘞!”
姜桃听见浴佛水,登时好奇,又见周围几家卖汤水的,数他家生意最火,想来口碑不错,便领着俩孩子凑过去。
忽然,身边响起一道声音,“姑娘莫上当,这厮做事太不实诚,那浴佛水要等祭拜过佛祖才能发放,现在寺庙里还没开始祭拜仪式,摊主哪来的浴佛水?”
姜桃侧首看去,入眼一个面皮白净的锦衣男子,生的唇红齿白,眉宇间自带一股风流。那人站在卖浴佛水的摊子前,旁边跟着一名提着双手提着一串东西的小厮。
摊主瞬间面红耳赤,低声央求道,“客官,小人就是糊口的小买卖,您大人大量,还请莫拆穿。您看,这杯甘草汤就送您啦!”
说着,将一竹筒盛好的汤水递给男子。
锦衣男子没接竹筒,哗啦一声打开手里的折扇,扇了两下,“倒也知错,给本公子来两杯最贵的汤饮。”
摊主乍听,还以为对方在讹诈,正想拒绝,却听哗啦一声,一把铜板落到桌面。
抬头再看,眼前的公子已然不见,那小厮放下钱,得意道,“我们公子可不占你便宜,喏,收好钱,不必找!”
摊主一脸感激,“公子真是大善人,今后必定大富大贵!”
小厮傲娇道,“那是,公子买你家的汤水可是你的荣幸!”
姜桃纳罕,这主子说话直接但又不似较真的意思,出手倒也大方,不知是何方人士?
低头瞥见苗儿与宝兰亮晶晶的目光,大手一挥,“来,一二三...要九杯浴佛水!”
“哎,你这卖饼的,哪里开过光,我方才还看见你和面,将饼子贴到炉子里。”
姜桃听见熟悉的调调,抬眼看去,正是那那锦衣男子。
他已踱步到三丈远的烧饼摊子前,在一旁挑刺。那小厮提着满手的东西,正艰难挤过去。
卖烧饼的汉子膀大腰圆,立刻竖起眉头,“咋地,恁有意见,怕是想哄骗老子的烧饼吃。”
锦衣男子尚未答话,他身后气喘吁吁的小厮,立刻蹦起来,“大...大胆,竟敢对我家公子如此无礼,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宋县尉。”
锦衣男子表面淡定,实则很受用,继续端着姿态扇扇子。
卖烧饼的摊主脸色一变,小心翼翼道,“您真是那位?”
旁边摆摊的大娘立刻围上来,尖叫道,“哎呀,果真是宋县尉,这神仙样貌,我在城里见过哎,啧啧啧,真俊!”
周围人闻言纷纷侧目,原来是宋县尉。
那大娘继续感慨道,“哎呀,我年轻那会要是遇见宋县尉这样的俏郎君,定然非您不嫁。”
对面的大爷调侃道,“哎哟,您还是多照照镜子,就您这模样,再年轻几十岁,宋县尉照样看不上。”
“呸,讨厌!”大娘轻啐一口,周围人哄笑一团。
“宋县尉来啦!”一时人传人,众人纷纷涌过来观看。
宋如玉方才心中还得意,见人簇拥过来,扔下一句,“烧饼十个!”落荒而逃。
“好咧!”摊主热情包上烧饼。
小厮付完钱,接过烧饼,摇摇晃晃往前追。
宋如玉方停在卖乌饭的摊子钱,那摊主立刻变了话语,“乌饭,好米好乌叶做出来的乌饭哎,新鲜着呢,正宗的乌饭哎!”
“两份乌饭!给他!”他指了指后边的书童,急忙往寺庙里去。
眼看着宋如玉进了寺庙,大家又开始热情吆喝,“正宗的浴佛水哎,亲自在洛珈寺领来的哎。”
姜桃亲眼瞧着这一幕,莫名觉得好笑,原来清廉的宋如玉是个毒舌傲娇爱面子的儿郎。
“真是骚包!”
姜桃回头,发现张子安不知何时已经领着姜桐他们来到身边。
张子安方才看见宋如玉,特意躲了躲,见姜桐面带笑容,重复道,“这位宋县尉举止张扬,有辱斯文!”
姜桃不知为何竟听到一股子醋味,转头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