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雾气,缓缓漫过城墙。
“吱呀——”
一声沉重、缓慢的开门声,在死寂中响起。
城门向内拉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支外出捡拾物资的底层队伍,依次回城。
人人灰衣,人人疲惫,人人麻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抬头。
活着,在这里,已经要耗掉全部力气。
队伍走得很慢,脚步声轻而细碎,与城外的死寂格格不入。
沈惊寒站在原地,微微垂着的眼眸,缓缓抬起。
目光穿透人群,穿透雾气,穿透一切喧嚣与死寂。
落在队伍末尾。
苏清走在最后。
怀里抱着一小捆干枯的杂草,指尖冻得发白,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低着头,眼神安静,没有光,没有锋芒,没有任何属于正道传人的气息。
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底层少女。
一个在末世里,勉强求生、勉强立足、勉强活下去的人。
她也在熬。
也在省。
也在小心翼翼,不惹麻烦,不引注意,不被抛弃。
沈惊寒的心脏,没有剧烈起伏。
没有失态。
没有冲上前。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体内的畸变,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蛇尾疯狂膨胀、扭曲、变长,鳞片漆黑如墨,泛着冷冽的光。皮肤下的血管暴走,左眼彻底化为竖瞳,一股狂暴、妖异、恐怖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在崩溃边缘。
只差一丝。
就会彻底异化成怪物。
沈惊寒死死攥紧双手。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在忍。
忍到极致。
忍到浑身每一寸都在颤抖。
忍到理智如同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苏清无意间,抬了抬眼。
目光,与他撞上。
没有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