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尾之痛,是连根拔起的痛。
蛇尾连着妖根、神魂、半生力量。
一剑斩断,如同将他从里到外,生生撕裂。
“啊——!!”
沈惊寒发出一声狂啸。
不是呜咽,不是哭求,是魔的痛啸,是桀骜碎落的嘶吼,是痛到极致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狂戾。
他猛地跪倒在地,上半身前倾,双手狠狠按在碎石之上,指节崩裂,鲜血淋漓。
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不肯弯,不肯塌,不肯有半分卑微姿态。
浑身剧烈抽搐,肌肉疯狂痉挛。
心口剑伤与断尾剧痛交织,正道灵气在体内焚灼,畸变之力在血肉中暴走。
痛得他视线发黑,意识摇晃,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他是沈惊寒。
魔宗少主,就算跪,也跪得桀骜;就算痛,也痛得狠戾;就算濒死,也不会露出半点可怜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道防线,正在一寸寸崩裂。
痛。
悔。
恨。
慌。
他悔当年的残忍,悔当年的傲慢,悔当年的自以为是,悔当年亲手把那点光掐灭。
他恨自己的执迷,恨自己的凉薄,恨自己直到失去一切,才懂什么是重要。
他慌她真的要杀他,慌她真的放下,慌她真的连一丝一毫都不再给他留下。
他渴望她心疼。
渴望她动容。
渴望她停手。
渴望她像当年那样,哪怕怕他,也依旧会软着声音说“你别这样”。
那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暖。
是他亲手毁掉的暖。
可他不说。
不说我悔,不说我痛,不说我怕。
骄傲不允许,桀骜不允许,魔的尊严不允许。
他只是抬眼,看向苏清。
狭长冷眸通红,冷汗混着血污滑落,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下颌微抬,眼神冷戾、桀骜、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固执。
“你真敢……斩我……”
他声音嘶哑发颤,痛得几乎断气,语气却依旧带着当年的傲慢与强势,
“苏清,你真敢……”
像在质问,像在威胁,像在逼她回头。
像当年在魔域里,他冷着脸对她说“你敢离开试试”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