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之中,一静一狂,一正一魔。
沈惊寒跪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新生蛇尾在地面扭曲狰狞。
他一身是血,一身是伤,一身畸变,却依旧脊背挺直,桀骜不减,狠戾不散。
他这一生,杀人如麻,视生灵为草芥,视规则为无物。
残忍,是他的本能;
桀骜,是他的底色;
傲慢,是他的骨血。
当年为夺魔气,为证魔尊,他可以利用一切,牺牲一切,包括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
他视功德印为棋子,视正道为蝼蚁,视苍生为垫脚石。
那时的他,冷,狠,绝,残忍到极致。
如今他痛,他悔,他疯魔。
可他依旧是他。
不会低头,不会卑微,不会摇尾乞怜。
痛到极致,也是狂;悔到极致,也是傲;疯到极致,也是魔。
他看着苏清,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底那股桀骜与痛苦,再次翻涌。
他恨她的冷静。
恨她的淡漠。
恨她的不动如山。
恨她真的能放下,真的能无视,真的能一剑斩断所有过往。
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当年的残忍,恨自己当年的傲慢,恨自己亲手把那点光推入深渊。
恨自己如今就算痛到疯魔,也换不回她一丝动容。
他想杀。
想毁。
想把这天地都掀翻。
想把所有让她离开、让她冷漠、让她坚定的东西,全部碾碎。
这是刻入骨髓的魔性,是压不住的残忍。
可他不能。
不敢。
一旦出手,一旦杀生,一旦破戒,
这一世的洗炼,便彻底作废。
万劫分神之力反噬,他会被打回魔渊,神魂再碎,离她更远。
所以他忍。
忍痛,忍狂,忍戾,忍疯,忍魔性滔天。
以最痛的磨心,压最狂的桀骜;
以最苦的修行,洗最烈的残忍。
他沈惊寒一生不羁,一生放肆,一生从不容忍。
如今,却为她,忍下一切。
这是他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