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安壁残城,越来越多的人,把那段《万古光心诀》当成了活下去的依靠。
早上醒来念一遍,神清气爽;
吃饭前念一遍,浊气不侵;
夜里睡觉前念一遍,不做噩梦,不畸变。
口诀已经不是一段文字。
是城里的活气。
在北城区的流民窝棚里,住着一个叫阿禾的小女孩。
她才七岁,爹娘早就死在畸变里,她跟着一群同样无家可归的孩子挤在一起。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被欺负,不被吃掉,不变成怪物。
她身体弱,浊气最容易侵体,常常半夜发烧、浑身发冷,皮肤下隐隐有黑丝蔓延——那是畸变的前兆。
孩子们害怕她,疏远她,甚至想把她丢出去,免得连累大家。
这一天,一个从破庙回来的大孩子,教他们念口诀。
阿禾学得最慢,也最认真。
她声音小小的,软软的,一遍一遍念。
“四曰拾光,心灯不灭,一人火,万人明。”
奇迹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她皮肤下的黑丝,一点点淡了。
夜里不再发烧,不再发冷。
连呼吸都变得平稳。
孩子们惊呆了。
从那以后,窝棚里的孩子,不再疏远她。
反而围着她,让她一遍一遍念口诀。
阿禾成了窝棚里的小灯。
在东城区的老裁缝铺里,住着一位瞎眼老妇人。
她年轻时眼睛被畸变者抓瞎,丈夫死了,儿子死了,只剩她一个人,靠摸黑缝补破烂衣物为生。
她看不见天,看不见人,看不见自己是不是快要畸变。
只能靠感觉——心底一躁,就是浊气来了。
这一天,来缝补衣服的妇人,一边缝衣一边念口诀。
老妇人静静听着。
听完,她摸索着,轻声跟着念。
一遍。
两遍。
她忽然笑了。
“我……我心里不慌了。”
“好像……有光。”
她看不见,却第一次在黑暗里,感觉到了安定。
整个城市,都在发生细微而坚定的变化。
争抢少了,
厮杀少了,
自相残杀少了。
愿意伸手扶一把的人多了,
愿意分半口饼的人多了,
愿意守着弱者一起走的人多了。
连城里那些常年游荡、半畸变的“游荡者”,听到口诀,都会停下脚步,不再攻击人。
口诀与天地共鸣,不是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