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说的道,不是让我们不还手、不保命、任人欺负。”
“是让我们知道,何为‘人’。”
“不欺弱,是人。”
“不背叛,是人。”
“不相残,是为人。”
李莽脸色变了变,依旧嘴硬:“说得好听,血骨门打来,还不是靠刀?”
石伯轻轻点头:“是靠刀。”
“可若人心散了,兄弟相残、同伴背叛,刀再利,又有何用?”
“那姑娘,在给我们留一条,不至于彻底变成怪物的路。”
李莽沉默了。
他想起前几日,城内几个流民,被血骨门蛊惑,意图偷袭破庙,却被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拦住。
他们没有刀,没有剑,没有修为。
只是手拉手,站在一起,齐声念口诀。
那一刻,天地清气汇聚,浊气退散,意图行凶之人,竟被那股人心之力,逼得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那不是术法,不是神通。
是人心齐,泰山移。
是正道之光,不容侵犯。
李莽终于转身,大步走向盟主大殿。
他站在周烈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盟主,我要去护破庙。”
“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资源。”
“我李莽一生杀人无数,是个悍匪出身,可我不想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那姑娘守的,是我们最后一点人味。”
周烈坐在高位,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紧。
他看着李莽,又看向站在角落、微微躬身的石伯。
石伯末世前教书育人,末世后守心不移;
李莽末世前悍匪,末世后守义守善。
他们都被那道白衣身影触动。
周烈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百年间的画面:兄弟惨死、同伴背叛、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一步步从人,快要变成只知厮杀的野兽。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石伯。”
“属下在。”
“你替我走一趟破庙。”周烈声音沉稳,带着一股江湖汉子的坦荡,“告诉那姑娘——”
“散修盟,不拜道,不拜师,不依附。”
“但从今日起,破庙周围,划为盟内禁区。”
“谁敢在那里动手,就是与我周烈,与整个散修盟,为敌。”
石伯深深一礼,老泪纵横。
“盟主,大义。”
风,再次动了。
散修盟,也动了。
残城第二大顶尖势力,以江湖最坦荡的方式,向那盏心灯,递出了最坚定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