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越烧越旺。
血骨门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疯狂,一波比一波血腥。
血屠亲自出手,血色邪功席卷四方,一掌拍出,血气化为狰狞骷髅,张口吞噬,上清阁布下的结界剧烈震动,光芒黯淡,数名修士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噗——”
“长老!”
清和真人面色一白,强行催动残余修为,双手掐诀,清气暴涨,勉强稳住结界,却也脚步踉跄,嘴角溢出鲜血。
散修盟那边,更是惨烈。
李莽手持钢刀,连斩三名血骨门杀手,身上已经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衫,却依旧死死挡在最前,不退半步。
“兄弟们!守住!不能让他们过去!”
“姑娘在后面!人心在后面!退一步,全完了!”
散修盟弟子齐声应和,刀光闪烁,浴血奋战,死伤不断增加,却没有一人后退。
百姓依旧盘膝而坐,诵念不停。
他们能听见厮杀声,能听见惨叫声,能听见骨刀入肉的闷响,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
恐惧,如同潮水,一遍又一遍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可他们没有停。
没有乱。
没有退。
因为他们看见。
那道白衣身影,就站在最前面。
不躲,不闪,不慌,不乱。
灯火在她身后,光明在她头顶,人心在她脚下。
她在,灯就在。
灯在,心就在。
“心不动,浊气不侵……”
口诀声,越来越稳,越来越亮。
清气源源不断,涌入结界,涌入修士体内,涌入散修盟伤口,涌入每一个人心中。
血屠越打越怒,越打越狂。
他一生横行,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局面。
对方没有顶尖高手,没有强大法宝,没有血腥杀招。
只是一群修士、一群凡人、一群老弱妇孺,靠着一段口诀、一盏心灯、一颗人心,硬生生挡住了他血骨门全员疯狂的攻势。
“该死!该死!”
“我不信!我不信一群蝼蚁,能挡我血海邪功!”
血屠仰天嘶吼,周身血气再次暴涨,整个人化为一道血色长虹,直冲结界最薄弱之处,目标直指破庙前那道白衣身影。
“我先杀了你!看他们还怎么念!”
血色掌风,惊天动地,带着吞噬一切的血腥气,轰然拍向苏清。
清和真人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冲上前,想要抵挡,却已来不及。
李莽目眦欲裂,想要驰援,却被数名杀手缠住,寸步难行。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掌,必中无疑。
苏清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有躲,没有运功抵抗。
她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迎向那道血色长虹。
眼神无波,道心不动。
她信她的道,信她的心,信她的灯。
也信——
黑暗中,有一道影,会为她,碾碎一切。
就在血色掌风即将落在她身上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极致压抑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不是杀气。
不是血气。
不是清气。
是压制。
是碾轧。
是从神魂深处,传来的绝对威压。
血屠浑身一僵。
如同被一头从万古深渊中爬出来的上古凶兽,死死锁定。
那股威压,不伤人命,不毁肉身,却直接压在他的神魂、经脉、气海、邪功之上。
“咔嚓——”
一声轻响。
血屠暴涨的血气,瞬间崩散。
催动的邪功,瞬间反噬。
凝聚的掌力,瞬间溃散。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按在半空,动弹不得,浑身经脉剧痛,气海翻滚,邪力暴走,却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无法再动用。
“什么人?!”
“谁?!出来!”
血屠惊恐嘶吼,满脸不敢置信,疯狂挣扎,却毫无用处。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不是现身,不是靠近,只是在阴影里,微微露出半张脸。
俊美冷冽,眉眼如刀,狭长冷眸,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沈惊寒。
他依旧站在黑暗里,依旧没有走出阴影,依旧没有靠近苏清一步。
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血屠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情绪。
只有一片极致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