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魔宗少主,对蝼蚁,最本能的俯视。
“你……你是谁?!”血屠惊恐尖叫,“你是上清阁的人?还是散修盟的怪物?!”
沈惊寒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抬手,指尖轻轻一压。
“咔嚓——!”
血屠浑身经脉,再次崩断数根,邪功彻底紊乱,惨叫一声,从半空狠狠摔落在地,砸出一片烟尘,再也站不起来。
他废了。
不是死。
是彻底废掉修为,废掉力量,废掉所有威胁。
不动杀心,不沾人命,不破戒。
只碾压迫,只废杀机,只护她。
沈惊寒缓缓收回手。
目光没有再看血屠一眼,如同看一只死狗。
他微微垂眸,重新隐入黑暗,身影一闪,再次消失不见。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一句话。
没有靠近一步。
没有杀一个人。
没有破一次戒。
只是在暗影中,无声碾轧,无声断杀,无声护道。
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血骨门弟子,看着门主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废掉,惊恐万分,浑身发抖,战意瞬间崩溃。
他们不怕厮杀,不怕血腥,不怕正道修士。
他们怕看不见的敌人,怕无法抵抗的力量,怕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被彻底废掉。
恐惧,从心底疯狂滋生。
“门主……门主废了……”
“怪物!有怪物!”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 first 嘶吼一声,血骨门弟子瞬间崩溃,丢盔弃甲,转身就逃,再也没有半分战意,再也没有半分疯狂。
兵败如山倒。
潮水般的血潮,瞬间溃散。
只留下满地尸骨、兵器、鲜血,以及瘫在地上、惊恐绝望的血屠。
大战,结束。
快得诡异,静得吓人。
破庙前,灯火依旧明亮。
心诀声,依旧平稳响亮。
苏清站在原地,白衣依旧,不染一滴血,不沾一粒尘。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清和真人、李莽、所有修士、所有百姓,全都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震惊,看向刚才那道阴影所在之处。
他们不知道,是谁出手。
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不知道,是谁在黑暗中,无声守护。
他们只知道。
有一道暗影,护在灯火之外。
有一道力量,守在白衣身后。
苏清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那片最深的黑暗。
她没有说话,没有探寻,没有寻找。
只是微微颔首。
不是感谢,不是认可,不是动容。
是道心通明,一眼看穿。
她知道他在。
知道他在守。
知道他在忍。
知道他在磨。
她不说,不问,不扰。
她走她的道,他沉他的渊。
黑暗中,沈惊寒静静立着。
狭长冷眸,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不安,一点点褪去。
克制,依旧入骨。
桀骜,依旧如旧。
温柔,依旧无声。
他做到了。
不杀,不沾,不破,不越。
只守,只护,只碾,只废。
她的灯,没灭。
她的人,没伤。
她的道,没崩。
她的心,没乱。
足够了。
沈惊寒缓缓闭上眼,重新隐入最深的黑暗。
像一道,永远不见光的影。
守着一道,永远亮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