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狱,建在地底。
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比地面浓郁十倍的阴气,以及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
这里是邪修抓捕活人后的“加工厂”。
一层层囚笼,一排排铁链,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囚徒,眼神空洞,魂魄飘摇,早已失去了作为“人”的所有尊严与意志。
有的在低声喃喃,有的在无声痛哭,有的已经半人半鬼,皮肤发青,指甲变长,眼白占据整个眼眶——那是即将彻底崩溃、化为厉鬼的征兆。
沈惊寒被扔进最深处、阴气最浓的一间囚室。
“哐当”一声,铁门重重锁死。
囚室狭小,阴暗,潮湿,地面全是冰冷的污水与干涸的黑血。唯一的“东西”,是墙角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以及垂落下来、沾满旧血的铁链。
邪修没有立刻离开。
为首的邪修,名叫阴七,是负责“养鬼”的头目,最擅长折磨人心,最擅长把一个硬骨头,一点点磨到崩溃。
他靠在铁门上,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惊寒。
“小子,报个名字。”
沈惊寒缓缓抬眼。
狭长眼眸平静无波,没有惧意,没有讨好,没有卑微,只是淡淡看着他。
没有回答。
阴七不怒反笑:“骨头倒是硬。我喜欢。”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阴狱。”
“进来的活人,只有两条路。”
“一,乖乖崩溃,变成我手里最听话的厉鬼;二,被我慢慢折磨到崩溃,变成更凶的厉鬼。”
他上前一步,手指隔着铁栏,点了点沈惊寒的心口:“我看得出来,你心智极硬,神魂比一般人强太多。这种底子,不炼成天字第一号的凶鬼,可惜了。”
沈惊寒依旧沉默。
沉默,不是害怕。
是不屑。
是魔宗少主,刻在骨血里的傲慢。
阴七眼神一冷。
“看来,不给你点‘见面礼’,你不知道这阴狱的规矩。”
他抬手,掐了一个法诀。
刹那间,囚室之中,阴气骤然暴涨!
无数细小、冰冷、带着怨毒的阴丝,从四面八方窜出,如同毒蛇一般,缠上沈惊寒的四肢、脖颈、头颅。
不是皮肉之苦。
是直接侵蚀神魂。
阴丝钻入识海,撕扯魂魄,刮擦心智,一遍又一遍,将人最深处的恐惧、痛苦、绝望,强行翻出来,放大,再放大。
这是邪修最阴毒的手段——不伤人身,只诛人心。
普通人只需一瞬,便会心智失守,尖叫崩溃,沦为疯癫。
沈惊寒身躯猛地一震。
十指死死攥紧,指节发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额角渗出冷汗,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唇瓣失去所有血色。
神魂被撕扯的痛苦,比断骨、比畸变、比万剑穿身,还要痛上百倍。
那是在挖他的意志,磨他的坚韧,扯他的道心。
妖血在体内疯狂躁动,魔性在识海中咆哮。
他本能地想要运转力量,震碎阴丝,撕碎眼前这邪修,碾碎这阴狱,掀翻这一切。
霸权本能在嘶吼:
反抗!夺权!掌控!杀!
这是他刻入骨髓的本性。
曾经的魔宗少主,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这等折磨、这等禁锢?
只要一瞬松懈。
只要动用一丝力量。
只要生出一丝反抗夺权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