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刀落下。
没有直接入肉,而是先以阴气浸透肌理,麻痹痛感,却保留神魂感知——邪修要的,是清醒的研究,是完整的神魂,是不会崩溃的实验体。
可对沈惊寒而言,这不是仁慈。
是更恐怖的折磨。
清醒地感知刀刃贴近骨骼。
清醒地感知阴气侵入骨髓。
清醒地感知自己的骨血,被一点点抽取,被一点点解析,被一点点研究。
痛。
疯。
狂。
撕裂。
焚烧。
碾压。
亿万分魂的痛苦,加上本体剖骨验魂的极刑,双重剧痛,同时加身。
沈惊寒躺在祭台之上,浑身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没有露出一丝崩溃。
牙关紧咬,舌尖腥甜弥漫,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
他醒着。
彻彻底底,醒着。
醒着感受骨血被抽离。
醒着感受神魂被解析。
醒着感受自己被当成一件物品,一件材料,一个实验品。
醒着感受,即将被炼制成没有意识、没有自我、只懂杀戮的凶傀。
曾经的魔宗少主,桀骜狠戾,掌控一切,视众生为棋子,如今却沦为阶下囚,俎上肉,任人剖骨验魂,任人拆解研究,任人炼化成傀。
落差之大,屈辱之深,痛到极致。
换做从前的他,早已发狂,早已失控,早已将整个万魂窟,彻底撕碎,彻底碾灭,彻底化为血海。
霸权本能在识海中疯狂嘶吼:
夺权!反抗!撕碎!掌控!杀!
妖性、魔性、暴戾、狂乱,一同冲破压制,直冲识海。
只要一瞬松懈。
只要一次反抗。
只要生出一丝夺权之念。
痛苦便会终止,屈辱便会洗刷,掌控权便会重回手中。
可他不能。
沈惊寒猛地闭上眼。
以极致清醒的意志,以亿万次磨心的坚守,以那一点向她归心的执念,硬生生将所有暴动的本性,所有反抗的冲动,所有夺权的欲望,全部压回深渊。
不夺。
不争。
不反。
不霸。
他忍。
扛。
熬。
磨。
痛到极致,依旧不反。
狂到极致,依旧不夺。
辱到极致,依旧不霸。
他渐渐习惯了。
习惯了这无时不刻的疯狂。
习惯了这撕心裂肺的剧痛。
习惯了在极致的屈辱与痛苦中,保持清醒。
习惯了在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守住那一点本心。
冥夜老尊主坐在祭台之上,一边研究沈惊寒的骨血与神魂,一边喃喃自语:
“神魂结构……特殊……”
“亿万分魂相连……共感之力……恐怖……”
“明明痛到崩溃,却能保持清醒……意志到底有多硬……”
“这种体质,炼成凶傀,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