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情根不断,真的疯了之后,再也记不起她,再也认不出她,再也没有资格站在她面前。
指尖堪堪要触到她衣袖的一瞬。
苏清微微后退一步,避开了。
没有厌恶,没有冰冷,只有一片清醒的距离。
她看着他失控的模样,看着他痛到极致、却依旧不肯断情根的疯魔,轻声开口,给出了最后一条退路:
“你若实在撑不住……”
“可以搬到隔壁的清新阁去住。”
清新阁,正是清心阁在销金窟旁设下的清净别院。
那里没有欲念,没有诱惑,没有窥伺,没有折辱。只有正道清光、安神雅乐、能定人心神的屏障。就算他真的神志疯狂、彻底崩溃,也只会在清净之地沉沦,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不会受半分辱。
她在为他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这是她能给的,唯一的温柔。
沈惊寒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颤抖着,却再也落不下去。
清新阁。
让他躲起来。
让他藏起来。
让他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疯,癫,崩溃,堕落。
他懂她的好意。
懂她的慈悲。
懂她在为他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可他不能。
他沈惊寒,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从万劫深渊里闯出来,宁可站着疯,宁可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碎,也不会躲起来,藏起来,苟延残喘。
他缓缓收回手。
指节依旧发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
“我不。”
一个字。
落定。
苏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没有再劝。
没有再逼。
没有再停留。
她轻轻颔首,白衣一拂,转身向外走去。
没有回头。
没有留恋。
没有半分迟疑。
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
只留下沈惊寒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剧烈颤抖,情蛊在神魂深处疯狂啃噬,欲念与痴念冲天而起。
窗外,焚心节的狂欢气息,已经越来越近。
满城狂欢,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