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病吗,就算说的是:
你住附近吗?
你在监视我吗?
你为什么点了那么多蛋糕?
你是在报复我吗?
我们下学期分在一个班,你怎么看?
如果你想和好,跟我道歉吧。
帖子我看见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
随便一句,随便!我都会觉得理所当然,但问我吃不吃蛋糕是什么鬼?
几秒后,一个蛋糕被推到了我手边。
是个六寸的小蛋糕,草莓蓝莓装饰顶部,边缘用奶油挤出了规律的波浪。
我很熟悉这款,因为这段时间我给别人点的最多的就是这一款,挂在店里第一页,翻都不用往下翻。
我盯着蛋糕,透过透明塑料盒,仔细思索边锐星的动机。
突然了然。
他还是在挑衅我。绝对。
真是手段了得,一句话,就表达出了:
1、我看见贴子了但我不明说;
2、我知道你常点哪一款蛋糕,当然也知道趁我休息时间下单的人就是你;
3、我知道你对我怀恨在心,但是我心善不计较;
4、你在观察我的时候我何尝不是在观察你?
除此之外,肯定还有我没有领略的意思,边锐星不愧是占据年级第一一年的人,他的脑子转得确实快,仅仅靠一个蛋糕,一句话,就传递出这么含义。
我:“我不想吃,你拿回去。”
此刻最适合我的方向,还是扯过书包直接走。
但没等我起身,他问我,“暑假没回缤海?”
我下意识回,“没。”随即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我是缤海的?”
因为父母离异,虽然我自己不怎么放在心上,但小时候说起,同学们都会觉得我很可怜,久而久之,我逐渐不再提起我家里的事情,有人问我老妈在哪,我都只说她在外地工作,连老家缤海也一直称呼为海边小城。
除非询问的人再追问,才会更准确地说是恒江省沿海那一片。
这件事,跟我关系最好的郑缆大概也不知道。此前游戏闲聊的时候,我和他有聊起过老家饮食的话题,他听见恒江省后直接谈起了我们那儿的海产品,然后就这个话题一路跑偏。
难道是我空间不慎发出了海边的照片?但我不爱发空间啊,现有的除了游戏,其余全被我当成中二病黑历史删除了。
那么边锐星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说这么说,边锐星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迟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料到,我从没和一中的同学谈起过户籍地。
“那你怎么不猜云晖?”云晖是临省城市,来这儿打工的人特别多。
“口音不像。”
这绝对是在乱讲,我觉得自己讲话从来没有一点口音。果然从他的嘴里听不见一句好话,我没了再交流的耐心,将收拾一半的东西重新收好,起身朝外。
“俞温。”边锐星再次喊住我,“我们聊聊。”
他是跟着我起身的,因为拉住我手臂的动作,身体自然地倾斜,自下而上地看着我,一副好像真的很恳切的模样。
如果他在我问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时候,讲这句话,我大概会有耐心听;或是那天办公室外,他到场了,我也可能分出点时间。
或许,我不知道。
但他现在用这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聊聊,是什么意思呢?他以为他是谁?我宁愿他很恼火地说,你对我造成了困扰,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那么我也有道理冷笑地回复,我爱做什么做什么,管你屁事。
“那天我没想过……”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吗?”
我垂下眼睛,拽开他的手,“边锐星,解释是说给想听的人听的。我要回去了。”
边锐星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像是我的话对他有很大杀伤力一样,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然后他松开了我的手。
这场蛋糕闹剧,自那天起彻底结束。
除了班群里还有人在发专门制作的“痛失香香软软小蛋糕”表情包,好像也没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