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座位都没排好,交上作业,在黑板旁贴着的纸张上找到自己的考场号,所有人乌泱泱地涌出教室。
一开始的座位是自己选的,我在距离边锐星最远的地方坐下,余光中似乎还有人在我和边锐星之间来回看——那个空间帖我已经私聊删除了,但显然看过的人不会立刻忘记。
座位远,走出教室的时候自然也隔着人流,我尽量避免和他撞到,满心满眼都是边锐星这次考试的成绩。
比班主任重新安排座位来得更快的,就是成绩单。
一班的班主任还是之前那个,和以前我们班班主任挨个发对应学生的排名不同,他把所有人的成绩名次打印在一张纸上,这张纸,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份。
第一时间,我没有去找自己的名字,而是看着边锐星名字右边,总排名1的字样发呆。
他当然不是语数英都排在第一,也不是那种每一门科都不是第一名,但全部加起来就是年级第一。
他也有自己优势和劣势的科目,比如语文排到了年级第七——虽然语文的分差很小很小,前三名全部同分,但和他自己其余的成绩相比,确实算得上弱科。
在赋分制下,想要继续走劣势科目咬紧分数、优势科目拉大分差的老路稳坐第一,选科1级是基础,而后便是拉开分数最重要的主课。边锐星做得可以说完美,他的数学外语是年级第一接近满分,“弱科”语文也几乎没被落下分,这份成绩单,我挑不出一点错。
事实上,又有谁能挑级部第一的错呢。我心里有些复杂。
“……这次让我很惊喜的还有俞温,我看上学期后半段的成绩单,俞温的各科成绩都在稳步提高,但是我听你们何老师说的情况,又很担心你的假期过的太松懈,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我以为是在点我分神,原来是在夸我。
我勉强集中注意力朝班主任笑笑,然后发现边锐星名字下面一点,第五名是我。
一中的分班是很简单粗暴的,因此班级第五,很大概率也是年级第五。我心里有一点高兴,但想到功劳可能要分给某些人,又怎么都无法畅快地开心起来。
综合活动课。
这门课是全级部一起上的,类似体育自修课,平时会被主课老师们分着拿走,只有刚开学的时候会正常上。
体委把球抛给我——尽管不在一个班了,我还是喜欢喊他体委——我再找机会将球送给机会更好的人,可惜对方有点瘦弱,没拿住球。
“俞温,不在状态啊?”
“没啊。”
体委挥了挥手,候场的人换上,我和他还有两个打累的一起下场休息。
“刚才那个位置你能自己来,干嘛把球传出去?”
我愣了下,“角度问题吧,我没注意。”
“那就好,我还以为一班有人针对你。”体委挠了挠头,“没注意就行。”
我拍拍他的肩,这种时候说什么感谢都矫情变扭,于是我笑着宽慰他,“谁敢针对我啊,我会摇人的。”
“那确实,你打游戏天天摇人,没人来就不高兴。”
“我哪有,而且那是出节奏的好机会,不跟不就是卖我吗?”
背后突然冒出声,“我以为你们聊什么呢,居然还是游戏。”
郑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们背后的。
体委:“那我们还能聊学习不成?”
郑缆:“你是不太行,俞温现在可是年级第五。”
郑缆在我身边空余的位置坐下,我左看右看,疑惑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郑缆:“暑假咯。”
体委:“我们都是蛋糕联盟的一员。”
我:“……拜托。”
郑缆摊手,“你当时很奇怪啊,一直问我们吃不吃蛋糕,一下不回,消息就发到大群里去了,作为哥们能不担心你是受了什么情伤吗?我和王家峰就是那时候加上的,不过这事还是得怨你,找你玩游戏十次有七次没空,正好他想玩瑶问我打不打游戏,打多了就熟了。”
体委那游戏水平,郑缆也是能忍。我递过去一个敬佩的眼神。
体委倒是厚脸皮拉踩:“郑缆水平比你好多了。”
我推他一把,“被带的没有评价资格OK?”
郑缆问我,“你和边锐星到底怎么了?问了都不说,他说你们是因为当时打架的事情闹了矛盾,真的假的?听说一班很排外,你和边锐星关系不好,他们真没有排挤你?”
“你以为演电视剧呢,排挤我?”我扯了下嘴角,“真没事,而且这才开学第二天,他们就算不喜欢我,也不可能开学第二天就做什么,再说分班后都恨不得抢着学习,谁有空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体委咂舌:“听起来好累。”
我:“班主任也像是打鸡血一样,教室后面还贴了他自己花钱买的高考倒计时,听说高一开学第二个月就安排上了。”
我们又聊了一些假期的事,我说的相对少很多,毕竟在蛋糕店对面驻守的事很丢人。郑缆比体委喜欢刨根问底一点,当然大概率是他觉得这件事真的很奇怪又可疑,我只好藏一半说一半,告诉他是为了让边锐星在暑假累一点,算是小小的报复。但不敢告诉他我是靠人工目测的方式选择时机的。
聊累了,我独自起身去边上喝水。我们操场附近有一排饮水台,水台再过去是一小片繁茂的树林小公园,但是树荫挡不到水台,太阳晒久后,这儿先出来的水总是透着热。
我把脸、脖子后面全都抹了一遍,才凑过去喝了两口。视线没有聚焦地落在树林间飘,突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应该说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熟悉的边锐星。另一个,是一班的吗?看起来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