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
然后她感觉到江怀余的呼吸更近了,近到她的嘴唇上。
没有落下。
停在那里。
沈悠心等了很久,睁开一只眼睛。
江怀余的脸离她很近,近到模糊。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沈悠心,里面有光,有犹豫,有一点紧张,和沈悠心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看着沈悠心的眼睛,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鼻梁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然后她低下头。
吻落在沈悠心嘴角。
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沈悠心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个吻没有移开,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江怀余退开一点,看着她。
沈悠心的脸红透了。
江怀余的耳朵也红透了。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沈悠心忽然笑了。
“你亲歪了。”
江怀余没说话。
沈悠心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手指贴着她的下颌线。
江怀余没有躲,沈悠心慢慢靠近,这一次,她亲在江怀余唇上。
不是嘴角。是正中间。
很轻,像花瓣落在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感觉到江怀余的嘴唇,很软,有一点凉。
她退开,看着江怀余。
江怀余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像夏天晚上的星星。
沈悠心又凑过去,这一次比刚才久了一点。
她不知道该怎么亲,只是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停在那里。
江怀余也没有动。两个人像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互相扶着,怕摔倒。
沈悠心的睫毛在江怀余脸颊上轻轻扫过,痒痒的,江怀余的呼吸重了一点。
沈悠心退开。
“你呼吸好重。”
江怀余看着她。
“你也是。”
沈悠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呼出来的气是热的。
她笑了,江怀余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沈悠心靠过去,把头靠在江怀余肩上。
江怀余的手落在她头发上,慢慢抚着。
“江怀余。”
“嗯。”
“你第一次亲我是什么时候?”
江怀余想了想。
“平溪镇。”
“那次不算。”
沈悠心说:“那次你亲的脸。”
江怀余没说话。
沈悠心抬起头看着她。
“这次是第一次。”
“嗯。”
沈悠心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怀余的嘴唇,指腹落在上面,很轻。
江怀余没动。沈悠心的手指从她唇上滑过,描着她唇峰的轮廓。
“你嘴唇好软。”沈悠心说。
江怀余抓住她的手腕。
“别摸了。”
“为什么?”
江怀余没回答,但她握着沈悠心手腕的手紧了一下。
沈悠心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笑了。
她凑过去,在她嘴角又亲了一下。
“好了,不摸了。”
江怀余看着她。
沈悠心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弯着,像一弯月牙。
江怀余低下头,吻住她。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
她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
沈悠心的身体颤了一下,手攥紧了江怀余的衣服。
江怀余的唇从她下唇移到上唇,又从嘴角移到唇峰,慢慢描摹着她的形状,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悠心的手从她衣服上松开,攀上她的肩,手指插进她发间。
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凉凉的,在指缝间滑过。
江怀余的手落在她腰侧,掌心很烫,隔着薄薄的T恤,像一团火。
沈悠心觉得自己的皮肤在烧。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呼吸都乱了。
沈悠心靠在江怀余肩上,大口喘着气,像刚跑完八百米。
江怀余也好不到哪里去,心跳快得像擂鼓。
“江怀余。”
“嗯。”
“你心跳好快。”
“你也是。”
沈悠心笑了。
她把脸埋在江怀余肩窝里,闷闷地说。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
江怀余的手落在她头发上。
“嗯。”
“你以前没亲过别人?”
“没有。”
沈悠心抬起头看着她。
“我也是。”
江怀余看着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像盖章。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移到茶几,从茶几移到地板。
电视还开着,综艺已经放完了,换成了一个购物频道,主持人在卖锅,声音很吵。
沈悠心伸手够到遥控器,关了。
“几点了?”她问。
江怀余看了一眼手机。
“十点半。”
“我们还没出门。”
“嗯。”
“还出去吗?”
江怀余想了想。
“下午吧。”
沈悠心笑了,重新靠回她肩上。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楼下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新长出来的叶子嫩绿嫩绿的,在光里发亮。
远处有人在遛狗,狗叫声从巷口传过来,一声两声,又远了。
沈悠心闭着眼睛,听着江怀余的心跳,慢慢变得平稳。
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
“江怀余。”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江怀余想了想。
“律师。”
“我知道。”沈悠心说:“我是说,除了律师。”
江怀余看着她。
沈悠心的眼睛亮亮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她想了想。
“和你一起。”
沈悠心愣了一下。
“做什么?”
“什么都行。”
沈悠心看着她,她笑着。
她靠过去,在江怀余唇上亲了一下。
“好。”
窗外的阳光很好,风很轻。
老房子很安静。
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慢慢说,慢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