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叫山姥切长义去天守阁。
长义正走到半路,三日月宗近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微笑着从容跟上来:“哦呀,这是要去见主人吗?老爷爷我也一起去吧。”
“你也有事吗?”
“正好我也有事要向主人汇报出阵的情况。一起吧。”
他说得轻松自然,但长义听出了三日月的“不放心所以一定要跟着”的言外之意。
长义没反对。于是一起走向天守阁。
天守阁里,理香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个银灰色的合金箱子。
理香见两人进来掀开箱盖,里面是黑色的防震海绵,海绵中间的凹槽里放着一把手枪。
“这是?”长义眉头一皱,认出这就是理香在岛上时用的那把枪。
“是我一个朋友的遗物。也是我一直用来防身的。说起来,还是她教我怎么用枪的。她是个很厉害的人呢,可惜,刀剑或者手枪都保护不了她自己。”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浮起一丝很淡的仇恨。
她调整好表情重新看向长义,“今天叫你来就是想教你怎么开枪。”
接下来是一场极其细致的枪械教学。
从枪的结构开始:枪管、枪机、弹夹、保险。怎么握枪,怎么瞄准,怎么控制后坐力。她像个教官似的讲得专业冷静。
“握枪时虎口要贴紧这里,但不要死握,保持一定的灵活性。”
“瞄准时用准星和照门,三点一线。不要盯着目标本身,要看准星。”
“扣扳机要用指腹,慢慢压,不要猛扣。”
她还拆开弹夹给他看里面的黄澄澄一颗颗排列整齐子弹。
长义安静地听着看着。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记住了要点。但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为什么突然教他这个?真的只是为了“以后可能需要”?
教学结束。
理香把枪重新装好,拉开保险,很突然地塞进了长义手里。
“对,就是这样。”她抬着枪口对准她自己。
长义抬头看她时满是疑惑。
“朝我开枪吧,还回来吧。哪里都可以。”她说着一步一步后退。
旁边的三日月终于放下茶杯快步过来,“主人,请别这样。”
理香只是看着长义:“快点啊。我刚才教得不够清楚?”
长义深吸一口气,枪口指向地面慢慢放下,用另一只手找到保险关上。
他弯腰把枪轻轻放在地上,推回理香脚边。
理香不语。
其实刚才拆弹夹时展示的是真弹,但装回去时她已经换成了空包弹。她怎么可能真跟这些陌生人玩命?
但盟友难得,毕竟她在不知情的时候伤害过他,虽然是为了自保。太可惜了。
空包弹也会冒烟,距离近的话或许会流点血,像真的一样。如果这样就能换一个盟友来,还是太赚了。
但山姥切长义的忠诚早就沉淀了三十年。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恒定,不需要用枪声或鲜血来换取。
而她不知道。
“不愿意用我准备的枪吗?作为刀剑付丧神,还是更想用刀?”理香张开手臂,“那也无妨。来吧。”
这样的话,也只是身体的损失会大一点。
……
“这不公平。”良久之后长义才一字一顿,“付丧神的伤只要手入就能完全治好,人类受伤则要严重得多。您用这种方式,是在欺负我吗?”
欺负?
这是成年人的措辞?
她还以为他会愤怒,或者会指责她“你怎么能这样试探我”。虽然他看起来认真又严肃,说的却是“不公平”,“欺负我”。
像一个孩子被大人用不公平的规则对待时那种委屈又倔强的控诉。
理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你想怎么样呢?”她最终问。
长义看着她,“我要做近侍。”
“……?”
理香心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想在我身边,要让我在未知中时刻警惕,这样报复回来吗?或者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我慢慢习惯他的存在,然后……
“也行。”理香答应了。
“哈哈哈哈甚好,老爷爷少了项工作呢。”三日月大概是真心的高兴。
长义成为近侍后,理香依然没有走出天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