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集中精力处理更重要的事,做最后的努力。聚乐第那次窃听,她了解到了刀剑们对于明子的态度,上次救她做到了什么程度,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她只是想知道这次是否真的没有机会救她了。
就算远在备前国的本丸,也不会耽误她掌握着时政总部的信息。
既然在现世取缔过很多的灵能实验室,那些实验室的成果也可以在她手中被好好利用。比如能防止灵力检测和干扰的特殊信道通信装置,能够加密联络时政内的人员又不留下痕迹。
人员方面她也早有布局。
她捣毁那些现世的实验室时,救过一些作为灵能武器实验品出生的孩子。大部分是十几岁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有些已经被“武器论”洗脑得太彻底,只能处理掉了。有些尚且渴望自由,将那个解救了自己的政客当做恩人,愿意为她做事报答。那些孩子长大了,散布在各行各业,成了自由记者或程序员。当然,他们不会知道这位大人物也有过和他们相似的起点。
时政内部也有她的人手个别对现状不满的中层文员,她承诺未来给予政治庇护或金钱报酬。某些被她抓住把柄的低层职员,她手中有他们的违规证据。
看过岛上她自己的笔记之后,她又得知了一些可利用的线索和节点,或许还能拼出一个能改变结局的方案。
近侍还是只能在她的隔壁。长义就是正常做着近侍的工作,整理文件,安排日程,处理本丸的日常事务。
没有报复或者试探,没有对她做任何越界的事。
只有理香一个人一直如芒在背。
作为近侍的长义,今天来给她送下午茶。
理香正趴在桌上,把文书拿在离自己只有20厘米那么近的距离来在看,皱着眉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长义把托盘放在桌边,轻声说:“主人,请注意坐姿。离得太近对眼睛不好。”
理香头也不抬:“知道了。”
但她的姿势没变。
长义没有放弃,“主人,请坐直一些。”
她不悦,或者说有种莫名的不爽。
“你还能管教我了?”
山姥切长义闻言沉默了一瞬,旋即一撩披风,从容凛然下跪。
“不敢。”
银发打刀低着头,声音平静而恭敬,至少看起来谦卑至极,但脊背依然笔挺。
理香一瞬间也有点“至于这样吗”的不好意思,但她从声音里听出了什么。
“你,在生什么气呢?”她很确信,所以甚至问的不是“你是不是在生气”。
长义依然挺着背盯着地面:“我没有。”
她放下文书,“那位大人是温柔随和的人吧?再之前,另一个我应该也颇为倚重你。还没有人这样对你疾言厉色过吧?”
“我不是……”长义的声音卡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在生气吗?或许吧。大概是生气她不爱惜自己,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又或许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
理香此时也利落地起身,走到长义面前也土下座起来,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对不起。山姥切长义。”她的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之前是我太多疑,才会对你开枪。我至今一直非常后悔。刚才,我是因为心情不好而迁怒你。”
“……为什么?”
理香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心情不好?”长义也与她对视,“和我说说吧。”
她却最终把话咽了下去。
“你帮不上忙。”
那一刻长义的心脏好像被冰凉又混乱的丝线缠绕着裹紧。
上次这样对拜的情景,她说的是“我需要你,我没有你不行。”可这次竟然是他帮不上她的忙。
“如果您能说出来……大家也可以一起想办法。”长义低声说,在做最后的努力。
理香摇了摇头,却是不打算再开口的样子了。
那天晚上,终于悠闲了些的三日月在天守阁下等着新任近侍长义。
两人站在回廊下,看着庭院里渐渐亮起的石灯笼。三日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你不报复她的话,她会一直良心不安吧。”
长义:“……?”
“然后,就会一直有隔阂。”三日月笑容温和看着他,“你希望这样吗?”
长义沉默。
他当然不希望。三十年前那种自然而然的信任,那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如果还能回得去的话……
“鹤丸刚刚显现了哦。需要向他请教一下吗?”三日月循循善诱。
但是长义刚想象了一下鹤丸国永教他怎么“缓和气氛”的画面。
“……不用了吧。”
“哈哈哈,也是。你们有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