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真真切切有那个人生活过的痕迹。那个人曾在这里度过了顺遂无虞的三十年。
藏匿的零食,孩子气的对抗,被小心保管的爱好……这些琐碎到尘埃里的细节,在这一刻真实有力地击中了她的心脏。原来,那些她拼尽一切想要给予却未能给予的平凡温暖,母亲在这里,都曾经拥有过。
这些刀剑应她请求,受她之托,还给了铃木明子一个本应如此幸福的人生。
山姥切长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了打开的暗格和里面所剩无几的零食。
“谢谢你把我找回来。”她对长义说。
长义没有回应她的道谢,只是忽然伸出手拉过她的手腕。
理香以为他要递什么东西给她。自从表明视力不便后,刀剑们交予物品大多是这样的方式。但这次,长义牵引着她的手,轻轻贴上了他自己的脸颊。
微凉的皮肤,清晰的骨骼轮廓。
理香下意识想抽回手:“别这样。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长义没有放开,反而稍稍加了些力道,让她的掌心更贴合地停留在自己脸上。
“我是说,拆暗格的时候,我摸了带胶的木板还没擦手。”
???
他愣了一下,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山姥切长义确实有点轻微的洁癖。但此刻,他只是看着她,平静地说:“我不在乎。”
明子也曾因为他没收零食的霸道行径而不满,气鼓鼓地把饼干捏碎了塞进他衬衫领子里,模仿着他的经典台词“‘拥有者,更应给予’——还给你!”似乎从那时起,他的接受程度早就被锻炼得异乎寻常地高了。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审神者的手真的被胶水粘在山姥切长义脸上了。
最后是清光帮他们找了酒精才解开。
接下来的几天,她陆陆续续,向本丸里所有刀剑郑重地道了谢,理由各异。大家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能感受到她态度里那份罕见而柔软的认真。
从这之后,审神者和刀剑的距离似乎才真正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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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多少次内阁会议,话题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如何帮助审神者恢复灵力上。
“我在想,我现在没有灵力,或许也算一件好事。”理香淡淡提出。
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灵力已经分化的灵能者无法成为审神者。正因为完全没有灵力,我才有机会用御守作弊,通过审核成为审神者。然后,才能在这里与你们重逢。”
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但是——
“话虽如此,”莺丸温和地指出,“没有灵力,您在本丸和时政的行动,终究是举步维艰。”
“不是我们需要您的灵力。是她也需要您啊。”三日月新月般的眼眸望着理香。
“只要您还抱着一丝‘母亲会在转世中回到这个世界’的希望,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足以迎接她……那么,没有灵力,很多事情都无从做起。”
众人的沉默之中,药研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大将,既然明知道自己没有灵力,为什么要主动加入时政,做这么多危险的事呢?”
“是为了回溯到从前救她,变成溯行军也无所谓——之前我是这么想的。我在时政里做了那么多布局,尝试了各种方法,现在被证明已经绝无可能再救她。未来的那个‘我’,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过去的‘我’吧,和你们三十年的努力也失败了。”
“确实。”
“不过,那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三十年呢。我不会再回头了。若有敌人,那就除掉。让这个没有她的世界变得更好,等她回来……我也只能做到这样的事了吧。”
“我们的敌人还有天启呢。”
“那就这么做吧。”她说。
只需要做到这些就可以了。至于别的,不必去思考。
有些刀剑默默相视而笑。真是狂妄啊。消除天启拯救世界,也仅仅是她目标破灭后的“退而求其次”。
不过这也正是他们所认识的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