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正伏案工作着。
不知不觉间,一缕右侧的头发滑落下来,蹭着脸颊。她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别到耳后。手指刚抬到脸颊高度,靠近右眼的方向,如坐针毡的冰冷烦躁感却窜了上来。
记忆的碎片混着生理性的抵触,指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这种由身体记忆主宰的情绪让她格外火大。每一次将手靠近空洞的右眼的时候。
“三日月,把你本体拿过来。”她声音有点生硬。
三日月宗近不明所以,但是主人都如此发话了自当遵命。
然后,一只手捂着右眼的审神者命令三日月对她拔刀。
三日月不算意外,她怎么做肯定又又她的道理。三十多年前的审神者要找记忆的时候,在鸟居下也这样命令过他,当时还差点被赶来的加州清光误会。清晰的回忆仿佛就在昨日。
他依言摆出架势,拇指推开刀镡。
“唰”的拔刀声和“吱呀”的开门声同时响起。
顺带一提,有人提过这个门的合页该上油了,但是审神者以“这样我不就不好判断是不是有人进来了嘛”为理由拒绝了。
刚刚举起自己本体刀锋朝向审神者的三日月宗近,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身侧就袭来一股迅疾的风。他凭感觉侧身格挡。
三日月并非不擅长战斗,但此刻他却不是特别努力在反抗,很快落了下风。不仅被缴了械,还顺势躺下被制服在地。
髭切一进来就看到这个老东西竟敢对着家主举刀,立时战意高涨,用最敏捷的速度将他制服。
不过,中途看见三日月脸一副天然的平静表情,髭切已经意识到了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但都已经这样箭在弦上了。况且机会难得。
于是他毫无个人恩怨地顺手补了两拳。
三日月似乎因为被暴力缴械手不太好使,只挡住了一拳,另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俊美的脸颊上。
审神者把手从阿玛特拉斯的姿势放下,“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深蓝色的人突然不见了,一低头发现躺地上去了,上面还骑着一个黄毛。
因为现在本丸里金发的人不少,审神者也不能确定是哪个。
“国广?南泉?”
“是髭切哦。”黄毛甚至都没有因一系列动作而气喘,声音依旧绵软,“他在对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是我在脱敏。”
她就是这种人。哪怕是心理创伤,她也认定必须由自己亲手克服、碾碎,绝不任其盘踞。
“正是如此,而且说不定主人的灵力也可以因此恢复。”穿着内番服的三日月神态自若,仰头用倒着的视角看了一眼审神者,又回来看向压在他身上的髭切。
理香也接着解释:“每次我把手放在这里,就会想起三日月来找我的那一天,听到‘付丧神要杀我’的念头,还有全身疼到动不了的感觉。但是显然现在不会了,这种割裂感让我很不爽。”
灵力的来由,是汇聚,而人类无法主动驱散出去,那么消除灵力的方法,就也是汇聚。只要把灵力汇聚到身体的某一处地方再舍弃就可以了。
“那天,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这老东西当年就什么都不说。听到什么“全身疼”,髭切把他压在三日月胸口的膝盖更用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