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超忆三日月轻轻摇头,笑容依旧温润,“恰恰相反。正因我主如此重情,而您……亦非真正冷酷无情之辈,这其中便有了转圜与共赢的余地,不至走向最坏的终局。这,便是我此来,欲与您坦诚相见的原因之一。”
理香沉默了片刻。
“……好,那我们不如跳过这些铺垫,直接来聊聊时间线吧。”
超忆三日月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您果然……发现了些许端倪?”
看他这个反应,理香就知道,这家伙知道的绝不只是“些许”。
“那个我们所经历的初始时间线,是唯一一个松本八千代平安活着含饴弄孙的时间线,只不过她的身边人不是三日月宗近。”
超忆三日月笑而不语,那默认的姿态已然是答案。
“那个克隆人宫下理香与当前的我,原本该是同一个时间线上的前后身。是你让回忆录出现在时政的检测范围里的,然后作为克隆人记忆的材料支持,让我们介入了‘巡’那个循环吧。我说得对吗,三日月宗近阁下?”她挑眉,“或者说,幕后的大导演?”
三日月俊美无俦的脸上却并无被揭穿的慌乱:“不敢当。我亦只是一介身陷局中的执棋者,目之所及,心之所念,不过是为了……拯救一人罢了。”
理香也迅速接下去:“那现在这个时间线上,八千代能活着的关键就在于我和‘穆明’的见面。我从来不打算主动去查穆雷的生平和家世,也就不会去见‘穆明’。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穆明’重回日本,八千代才能活下来。才能,和你共度余生?”
而理香本丸的三日月和其他刀剑男士的暗中推动,是出于圆理香与母亲“生死相隔”的遗憾。两股目的不同的推力,阴差阳错地共同促成了某些必然。
“巡的轮回本就是存在的。”三日月说,“我只是让您变成了那个循环的关键,那个时间线的死结,也就能被您解开。并且,我们所有人也都得到了那部分的真相,不是么?”
理香深吸一口气。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单单把回忆录送到时政这一件事,你这振显现以来就在本丸中的刀,如何安排?”
三日月闻言,也垂下了眼眸,“大人,我的‘超忆’,不只是带着过去的记忆。”
“意思是,还有未来的你的记忆?简直算是预知能力了。”理香说。
“每一个时间点上的‘这一振三日月宗近’,都可以做这件事。我曾随黑池大人到过备前政府内部,不久前也去过越前,就有过空间的锚点。在您的克隆体诞生之前的时间,‘我’就可以成功改变您的因果了。”
这一振三日月宗近,只想救松本八千代,那么就也要对抗天启。
为此,他把宫下理香来来回回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利用了两遍。
理香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然后,她三日月依旧平静的注视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腰后抽出了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了超忆三日月的眉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理香侍立的刀剑们瞬间出刀,明晃晃的一条条刀刃直指中央那位依旧面带微笑的太刀。
三日月依旧保持着跪坐的优雅姿态,只是抬眸,平静地迎上枪口后理香冰冷的视线。
理香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要是别的什么人,我早把你扬了。偏偏你死了的话,她会难过呢。”
最终,她却还是缓缓地,将枪口垂了下来。冷兵器们也都因她的举动收了起来。
十分气人的是超忆三日月依然是那副从容样子,“不过,利用了您与萱堂大人,确为事实,伏惟恕罪。”
笑死,说再高规格的敬语就能让这事揭过去吗?理香简直要气笑了。
“好,好,贤伉俪永缔鸳盟,芝兰同契。”理香咬牙切齿,跟谁不会说似的。
“承颂吉言。”
“果然闺蜜的男友就是最讨厌的东西啊。别让我再看见你,滚回你的越前国去。”
超忆三日月从善如流地站起身,优雅地抚平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对着理香微微一颔首。
“哈哈哈哈,既然宫下大人如此要求,那就只能从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