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雪原其实往哪边走都会走回那片小村庄。
毕竟八音盒就那么大,她们都被困在虚无的梦幻中。
幕布缓缓展开,是个女孩拿着水晶球笑的样子。
温馨的画面伴随着温暖的阳光透过水晶球照射下来,有一些晃了姜昭的眼,好阳光好温暖。
但是紧接着“啪”一声,水晶球炸开,玻璃碎片溅起,似乎要扎到姜昭眼睛里,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没有疼痛袭来才想起自己只是个观众。
而等她再睁开眼,女孩手上扎着玻璃随便,血液将玻璃染红,她掉着眼泪,尖锐的成年人的声音有些难辨雌雄:“不就是摔破一个你的玩具吗?哭什么哭?我还没嫌你让我打扫卫生呢!别哭了!烦死了!”
女孩的泪滴又重新落到玻璃上,将玻璃擦干净。
后面不断的重复,女孩堆的雪人被推到,画的画被撕烂,养的水宝宝被碾碎……
姜昭就这样看着,有些无力。
女孩一次一次的哭泣,一次一次的落泪。
她想反抗跑出家门,在夜晚缩在街道边,抬头连月亮都没有陪伴她。
她抱着膝盖缩在那里,姜昭似乎和她共感,感受到了周围空气的凉意,让姜昭忍不住跟着瑟缩。
她或许想回家,但是这种最微弱的反抗是她能做出来的最叛逆的决定。
她好冷啊。
姜昭看着她的眼睛,似乎真的站在她面前与她对视,毫无生气,看上去不像孩子,像是饱经风霜的老人,对生活的年头一点一点的被消磨殆尽。
姜昭突然懂了那些与女人长得如此相像的尸体,那些都是她。
她一次一次的死亡,年幼的尸骨被抛尸在她的精神荒原,不会腐烂,只是沉睡一般,永远被她自己缅怀。
姜昭一阵心痛,八音盒的音乐声愉快地演奏着,明明应该是抚慰灵魂的音乐,此刻却让姜昭跟着难受。
黑暗中,或许是太冷,女孩开始唱歌,她哼的调调有些不成音,断断续续,被寒冷侵蚀的嗓子发不出优美的声音,只是对自己的简单慰藉。
姜昭却情不自禁跟着她轻轻哼唱起来。
最后女孩选择回家了。
又是一顿打和批评,她站在那里,朝着姜昭的方向看过来。
那一瞬间又是无数变化的面孔,在女孩脸上不断显现。
为什么会是小熊呢?是因为八音盒里面是小熊率出来了吗?可怜兮兮地躺在碎玻璃渣里,像极了她自己。
每天一次的雪是她的哭泣,狂躁的雪人是她无法抑制的气氛,但是有无能为力。
一遍遍堆起雪人,一遍遍为自己缔造墓碑。
姜昭闭上眼睛,在缓过神又回到了房间。
她深深叹口气,在房间里格外明显。
泪滴子已经在她手心里消失,像是融进了她的皮肤,找不到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姜昭垂眸:“真是的,怎么都那么难过呢?怪不得叫泪滴子。”
决定明天去探望奶奶和妈妈,姜昭需要准备烧纸。
家里很有很多,虽然不知道屯这个有什么用,但是从她奶奶到她那个不负责任的爸都有囤纸钱的习惯,之前姜昭心血来潮想练毛笔字,还曾把烧纸当毛边纸用。
虽然不太好用。
她把家里剩下的烧纸找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慢慢整理着。
等徐涯繁和程越霖回来,看到姜昭坐在一堆烧纸纸钱中间吓了一大跳。
程越霖:“你干嘛?”
“烧纸当然得准备纸钱啊。”姜昭说,“怎么,你想空手去?”
程越霖沉默一下。
他真的打算空手去来着。
姜昭继续整理纸钱,将它们分成一个一个的薄薄的纸圈,烧的时候会比较方便。
要说游戏降临后什么行业相较之前有了比较大的发展,那只能是殡葬行业了。
人类心里总存着一丝不舍和体面,就算没有大办的葬礼,也得有个简单的骨灰盒,再烧点纸钱,也算是对逝去者的念想。
姜昭还想,自己死了那骨灰盒得挑个好看的,纸钱得多多的烧,活着的时候是穷人,死了可不能当穷鬼。
姜昭这样想着到给自己想开心了,整的徐涯繁和程越霖有些云里雾里。
姜昭笑完抬头看他俩:“愣着干嘛?一起呀!”
“奧奥奥!”
徐涯繁和程越霖听话点头坐在姜昭身边,学着姜昭的样子开始叠纸。
徐涯繁一边叠一边说:“我把爸爸和我妈埋在爷爷奶奶他们往右走那一片空地了。”
姜昭点头:“嗯。你到时候去烧就行,反正没人管咱们合不合规矩了,能给埋了就是好孩子。”
徐涯繁:“为啥其他的小土包都这么高?”
姜昭想了想:“得添坟,到时候拿上铁锨,给他们添点土。”
徐涯繁:“那个怎么整?”
姜昭:“那边的土都很硬,到时候能铲下点来,往上面盖盖就行了。不知道他们之前怎么弄的,反正我弄不出来那么多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