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与不跑,这是个问题。
白九视力很好,记忆力也不错,绝不会认不出地上这把剑。
但正因为这样才可怕。
他的本命剑早就在不落崖上断了。
况且现在他又借了其他人的身体还魂,除非原身的魂魄找来,否则谁也认不出他就是曾经的妖皇白九。
可沈无佑的红毛隼恰好出现在了窗户外面。
又恰好衔着他的本命剑闯进来。
白九狐疑,难不成...他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可能!
他死遁得非常成功,魂飞魄散,什么也不剩下。尸体也掉下山崖,应该摔了个粉碎吧。
一切都是照着原定计划完美进行,不可能存在纰漏。
但眼前这只鸟又该怎么解释。
白九盯着它,红毛隼歪头看他一眼,理了理毛,懵懵懂懂的样子。
白九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心。
这鸟从小脑袋就不怎么好使,除了整天跟在沈无佑身后,就不会做其他事情,比麻雀还笨。
万一只是它到处乱飞,恰好闯进来了,这也很有可能。
白九索性不想那么多,想多了他头疼。
他朝着自己的本命剑靠近,伸手拿起它。
剑身残破不堪,生锈了,边缘满是豁口,像是经历了摧残,就连上面原本挂着的金红色平安绳也不见了。
可能被人捡走,也有可能被随便丢在一边。
“长白...”
白九在心里喃喃,眼里浮现出一股熟悉怀念的神色。
他内心一动,反正长白剑本就没有剑灵,拥有的天地灵力也消失,那他干脆就偷偷留着。
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铁匠,说不定再修修补补,也能继续用。
其他的剑白九都用不惯。
绝不是因为他现在身无分文的原因。
红毛隼盯着他看,叭叭叭叫了几声。
“别吵,再吵把你丢出去。”白九侧过头龇牙咧嘴威胁一声,悄悄找了块红布把剑包起来,藏在了床底下。
红毛隼好奇地盯着他看,往前跳几步,露出受伤的脚踝。
白九转头就看见它的伤口,顿了顿,他的语气略带着些嫌弃:“你好笨,沈无佑不是很喜欢你么?居然还让你自己随随便便就飞出去,还受了伤。”
红毛隼不懂,只是呆呆盯着他,叭叭叭叫了几声。
白九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让我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包扎。”
他四处走了几步,没碰那些看起来很贵的东西,也没有去翻衣柜深处,一番下来,毫无收获。
只能去问问千福生他们了。
白九撑着桌子喘气,突然口干舌燥,倒了杯水灌下去,冰凉凉的,驱散了热意。
不是吧,他才走了几步,怎么就这么累....
这身体,实在是太弱鸡了。
白九皱起眉头,他第一次体会这种虚弱的感觉。
腰这么细,手臂上的肉也软软的,一点肌肉也没有,走几步路就喘得不行,完全是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
转头朝镜子看一眼,里面的人双颊通红,双目含着秋水一般,看着极为可怜。
白九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这样下去,万一遇到心怀不轨之人怎么办?
对方一拳挥过来就能把他打晕过去了。
白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满怀担忧地推开房门,准备找千福生或其他几位哥哥们借来止血的药和绷带。
一开门,叮叮当当的丝竹弦乐声清晰起来。
眼前一片奢靡景象,不啻于妖魔乱舞。
“哪儿来的,挡路!”
迎面走来一个满脸胡渣,怀里抱着人的大汉,一把推开白九,往前走去,不时怀里的人儿发出咯咯笑声,十分娇媚。
白九猛然清醒,在撞到明柱的瞬间一个扭身,轻巧地避开了。
虽然力气不足,但是身体很柔软灵巧。
他轻轻啧了一声,朝着大汉的背影做了个友好的手势,转身往前走去。
这南风馆居然不算小。
白九下了不知道多少层楼梯,抬头一看自己居然还在三楼,人越来越少,他那些哥哥们也都不知所踪。
“都去哪儿了?”
白九拦住一个背着药箱,穿着粗布麻衣少年,“请问这儿的人都去哪里了?”
少年看见他的样子,突然脸一红,低下头支支吾吾道:“都在下面...有个难缠的客人喝了酒突然发难,乱吼乱砸,馆主正劝着呢。”
“多谢!”
白九没注意到少年的样子,匆匆下了楼,结果半路又突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