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地打了个寒颤。

“沈...沈鹤？”

沈无佑眯起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爽的气息：“你在喊谁？”

白九呆住了，他双腿打颤，吞咽口水：“沈无佑？”

眼前的男人没说话，依旧用那双眸子死死盯着他，显然是默认了。

就在此刻，几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快快快，有人说在那边看见他了！”

“城中多起暴毙案引得剑宗弟子前来调查，必然是与他有关，赶紧跟上！”

远处巷口有几道身影一闪而过，脚步声夹杂着他们的喝声，眼看着就要朝两人所在之处奔来。

白九认出那是追兵，顾不得太多，连忙低声道：“他们要过来了，我们赶紧躲起来！”

说着慌慌张张就要拉着沈无佑朝旁边躲起来，结果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从旁伸出，将白九狠狠按在了墙壁上。

“唔。”

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白九瞬间皱起眉头，眸中升起怒火：“你干什么？！”

远处的追兵越来越近，他们之中似乎有人眼尖瞧见了这边的情况，“那边好像有人！”

“过去看看！”

白九内心暗骂一声，沈无佑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恢复了记忆。

他现在体内灵力暴动不稳，白九为他输送了不少灵力安抚，再加上用多了幻术，此刻人也已经疲乏虚弱到了极点。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俩被抓进大牢么？！

脚步声轰隆，碎石小路震颤着。

白九咬牙：“沈无佑，你清醒点！我可不想陪你玩命？“

“玩命？”沈无佑淡淡重复，看也没看朝他们狂奔而来的追兵，“他们也配？”

白九想立刻就晕过去。

这么拽的语气，是沈无佑无疑了。

沈无佑却没管白九是怎么想的，他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几眼，直把人看得浑身发毛，才缓缓开口：“你是谁？”

握住白九手腕的大手猛地收紧，似乎还能听到轻微的骨头错位声：“.....为什么你的体内会有我的灵力？”

白九咬牙，将差点泄出的痛呼咽了回去。

沈无佑问的问题他完全没有听清楚，目光一转不转盯着远处的追兵不放。

“我在问、你、话。”

沈无佑从没被人如此忽视过，声音冷如寒潭，手上的力气更重了。

白九猛地回神，神色中痛苦带着忧郁，还有一丝丝淡淡的绝望，索性破罐子破摔：“是你给我的，而且还是自愿分给我的！你满意了吧？！”

沈无佑瞳孔一缩，当机立断冷声否定：“这不可能。”

白九：“那你倒是解释，我体内这些灵力是哪儿来的？”

追兵此刻离他们只有十步之遥。

沈无佑抿唇，气息冷得可怕。

他能感受到少年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可灵海却残留着他的些许灵力淌过的痕迹，极为精纯，散发着寒意，那是他的本源之力。

他绝不可能感知错误。

所以这也更加荒谬可笑。

他居然把自己的修为分了一半给一个....

凡人？

说是一半倒也并不准确，毕竟他的修为已至化神，肉体凡胎根本无法容纳那样巨大的灵力。

白九得到的，只是极为微末的一部分而已。

而让沈无佑在意的，是白九灵海中一道繁复的禁纹。

沈无佑刚想看清，神识就被一股黑气弹了出去。

他眸色一沉，口中轻声道出两个字，白九没听见，却能感受到他身上乍现的杀意。

还没来得及疑惑，追兵转眼已至跟前，白九心口一颤，完了！

要是被抓到，他们两个一定会被斩首示众——

“在那！！”

“快快快，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沈无佑垂下眸子，一把揪住白九的衣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聒噪。”

白九一愣，下一秒眼前骤然场景变化，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寂静的巷子里，追兵们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大惊失色：

“人呢？！”

“刚刚人还在这儿的！”

白九猝不及防脚下一空，然后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他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爬到一半浑身僵住。

尖锐而冰冷的东西抵上了他的眉心。

他轻轻抬起头，就见沈无佑手执长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杀神降世。

“你是幻鬼。”

白九睁大眼睛，立即否认：“我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等等....

幻鬼？

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沈榆的话。

“明明你和我一样都是幻鬼，如果不喝人血，迟早消散.....”

“你为什么不喝？！为什么！”

白九的声音弱了下去，突然有些不确定了：“我应当不是幻鬼......”

沈无佑见他这幅心虚的模样，冷笑一声，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显然是默认了白九是幻鬼的事实。

他垂眸，淡淡吐出无情的字眼：

“既然是幻鬼.....”

“那你便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