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时日推算,猎场深处那片谷地中,红莲已然盛开,此莲寓意吉祥,向来难得一见,木姑娘能从贪污案中安然脱身,得太女偏爱,运气不可谓不佳,依臣妾看,不如让木姑娘去采摘几株,也为此次冬猎添几分祥瑞之气,陛下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霎时不约而同落于木浅汐身上,或是漠然;或是带着同情;或是冷漠观望;更有少数幸灾乐祸之辈。
猎场中猎物繁多,其中不乏体型较大的种类,如今狩猎已然开始,猎物被箭矢惊扰,必会四下逃散,木浅汐不会武,若在途中被逃窜的大型猎物撞上,下场可想而知。
高台上,女帝沉吟片刻,却是应下了容贵妃的提议。
“也好,便由木氏女前去摘取红莲,归来后朕自有重赏。”
圣意已下,金口一开,再无转圜余地。
木浅汐起身垂首,恭声道:“民女领旨。”
......
......
猎场深处,积雪愈发深厚。
木浅汐拢紧衣衫,小心听着四周的动静,有惊无险地来到谷地,终于望见了开得正盛的红莲。
她面上难得露出一抹喜意,慢慢上前,蹲下身,开始小心采摘。
忽然,一阵接连不断的马蹄声自远处响起。
伴随而来的,还有极轻微的箭矢破空声。
木浅汐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然而从未习武的她却无法有效躲避。
是巧合么?
还是...早有预谋?
死亡的威胁降临,这一瞬,两道身影不受控制地自木浅汐脑海浮现。
一个欠她许多;另一个...她亏欠许多......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道熟悉的人影扑至身前,木浅汐被一股巨力带着,侧翻落地。
利箭入肉的闷响传至耳侧,安然躲过一劫的木浅汐下意识抬头,双眸陡然睁大。
“殿下?!”
只见盛华婉整个护在她身前,面色隐隐发白,左臂上赫然插着一支羽箭,鲜血顺着衣袖渗出,滴落在雪地上。
木浅汐瞥见血色泛黑,一颗心霎时提起。
“这箭有毒!”
话音方落,盛华婉已利落地将毒箭拔下。
这一瞬,木浅汐未及思考,人已俯下身去,唇瓣贴上那道伤口,努力将毒血吸出,再偏头吐在一旁。
“别...”
盛华婉想要阻止,却因中毒加受伤的缘故,无法说出连贯的话,意识处于半清醒间。
一口,两口,三口......木浅汐吐出来的血逐渐从黑转红,嘴里全是铁锈味,涩得发苦,却不敢停下。
她怕盛华婉出事,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箭矢射来时,面对死亡的她没有任何恐慌,可眼下,却慌到了极点。
两次救命之恩,她还没来得及报答。
盛华婉,你一定不能出事!
太女中箭,消息很快传至女帝耳中。
箭矢带毒,非狩猎的几位皇女以及王公贵胄所用。
猎场混入了刺客。
女帝震怒:“查!给朕彻查!猎场里里外外,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许放过!”
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到了太女身边。
彼时,木浅汐意识已有些昏沉。
随行的侍女将她扶起,靠坐在一旁。
太医哆嗦着查看盛华婉的伤口,搭脉许久,整个人逐渐恢复镇定。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明显是被吐出的一口又一口黑血,再看木浅汐带着血色的唇角,心底了然,迅速从随身药箱中取出一粒黑色丸子,喂盛华婉服下。
做完此事,她又接着取出另一枚药丸,对扶着木浅汐的侍女招了招手,示意人将此给木浅汐服下。
女帝和一众宫侍随后赶来。
“吴太医,太女如何了?”
吴雨闻声,立刻转头朝来人行了一礼。
“陛下,太女中毒不深,已服下解毒药丸,修养数日便可痊愈,幸亏这位木姑娘及时将毒血吸出,否则再晚个一时半刻,毒入肺腑,怕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但其中透露的意思,在场之人皆听了个明白。
容贵妃自远处赶来,听到太医的话,立刻道:“华婉正是为救木浅汐受的伤,纵使她救了华婉,也难掩其过,臣妾以为,陛下不该让其继续留在太女府。”
女帝倏尔转身,难得对贵妃冷了脸。
“当务之急,是查清刺客来历,其余的容后再异!”
对上女帝冰冷的眸光,容贵妃心神一颤,明白自己操之过急,眼下却是适得其反。
“陛下息怒,臣妾是担心华婉,一时情急,才...”
女帝冷哼一声,“贵妃的心思,莫要以为朕不知,猎场戒备森严,若无内应,断无法混入刺客,贵妃最好祈祷刺客和你无关,否则纵使容家有大功于社稷,朕也绝不会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