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扶起来的时候,木浅汐脑袋愈发昏沉。
迷迷糊糊间,闻见了一股清苦药香,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轻轻抵在了她的唇边。
她其实已经没什么意识去分辨那是何物,只本能地觉得,吃了它,能让自己好受些。
木浅汐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自己已中了毒。
那毒血虽吐得及时,但一遍接着一遍,总归...是咽下去了一点。
她明白了。
递到唇边的是救命的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木浅汐没有任何犹豫,唇瓣微张,任由那枚药丸落入口中。
极致的苦味随即蔓延开来,她因此清醒了一些。
后来,她听到了太医的话。
盛华婉脱离危险了。
木浅汐很高兴,比自己得救还要高兴。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让她一瞬梦回三年前...
她又想起了小哑巴。
木浅汐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二回出现这样的联想...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大概是那毒还没清干净,脑子不太清醒,她这样告诉自己...
......
......
冬猎因太女出事,草草收场。
羽林卫把猎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亮着刀,远远瞧过去,看着不像猎场,倒成了个大牢房。
搜了整整两天,猎场被翻了个底朝天,可那刺客就像凭空蒸发了似的,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不过有个事倒是查明白了。
那支伤了太女的箭已确认并非此次狩猎所配。
无论从材质,还是工艺来看,都像是民间私造。
这个结论是由武将们共同得出,她们久经沙场,若是军中所用箭支,一眼便能认出。
箭虽已查明白,但人还是没影。
消息传回宫里,女帝当场摔了手里的奏折,御前伺候的人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天子一怒,必然有人要倒霉。
这倒霉之人正是以往颇得圣宠的容贵妃。
女帝罚其禁足半年,在此期间,不得擅离所住宫院半步。
三皇女盛惜芝听了这一消息,马不停蹄进宫替母妃求情。
以往对她颇为纵容的女帝这一回却当面训了她几句,连带着她也被禁足一月。
那时候,殿内还有数位启奏要事的大臣,如此一来,盛惜芝的脸面可谓落了一地。
一时间,各宫各院都收敛着,相互间走动少了,话也少了。
偶尔有些老资历的宫侍私下感慨,说女帝这回是动了真怒,哪怕刺客没抓到,但仅因怀疑,便禁了容贵妃和三皇女的足,若有了确凿证据,后宫形势怕是要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
......
回到太女府后,木浅汐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她所中之毒早已解了,可盛华婉却一直陷入昏迷中。
太医吴雨研究出了箭矢所淬毒物成份,说这毒非常特殊,是专门针对有武功在身者炼制,武功越强,中毒带来的影响越大。
虽然毒血吸得及时,太女中毒不深,但一时半刻却难以醒来。
反观木浅汐,从未习武,因此虽后中毒,但服下解毒丸,恢复得极快。
这两日,木浅汐一直守在盛华婉所躺榻边,实在困极了就在矮凳上靠一小会儿,稍稍听到动静就会惊醒,探头去看。
茯苓望着她眼底愈发明显的乌青,忍不住开口劝道:“木姑娘,您已两宿没合眼了,还是先回凤音居休息一阵吧,这里有我们,只要殿下醒了,我们会立刻告知姑娘。”
木浅汐执拗地摇头,“不,我要守在这里,殿下是为救我,才会受伤中毒,若无殿下,我早已魂归黄泉,只要殿下一日未醒,我便一日不离开。”
她说着,目光望向昏迷不醒的人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沉甸甸的压在胸口。
在那支箭射过来的瞬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女会飞奔过来,挡在她身前。
这是第一回,有人对她舍命相护。
木浅汐忽然有些迷茫。
今后,她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太女?
这救命之恩,她又该如何报答?
看着那张棱角分明,却过分苍白的脸,木浅汐眼眶逐渐发酸,在心底无声诉说着心事。
殿下为何要待我这么好?
殿下可知,对一人太好,容易让那人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晶莹的泪珠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在盛华婉手背上,洇开小片湿痕。
下一瞬,骨节分明的玉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泪水模糊了木浅汐的视线,因此她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只觉心口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