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伏下身,额头抵在床榻边沿,肩膀轻轻抖着,死死咬着唇。
连翘和茯苓守在屏风外头,这会儿正打着盹,都睡熟了。
屋里安静十足,只能听到那压得极低的抽泣声以及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也不知哭了多久,困意终是涌了上来,木浅汐迷迷糊糊地,就这么趴着睡了过去。
梦里的她落进一云团中,云朵软绵绵,暖烘烘的,枕着说不出的舒服。
她蹭了蹭,觉得还不够,又鬼使神差地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耳旁突兀地响起一声闷哼。
什么动静?
木浅汐蹙了蹙眉,还没反应过来,咬住云朵的唇瓣忽然一痛。
!!!
云朵咬人了!
她猛地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淡绯色的唇瓣上,齿痕清晰可见。
视线往上,刹那对上一双意味深长的凤眸。
太女醒了!
喜悦方浮上心头,下一瞬,木浅汐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脑袋嗡的一声,刹那一片空白。
她...她刚才咬了太女?
还有...她、她不是在床榻边守着么,怎么爬到床上来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可这一动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床里侧,正贴着墙,要想下去,必须得从太女身上跨过去。
“我...殿下...我...”
木浅汐嗫嚅着,舌头像打了结,俏脸腾得一下涨得通红。
皓腕忽然一紧,盛华婉伸手捉住了她。
身为皇朝太女,纵使躺在榻上,依旧难掩一身清贵气质。
盛华婉仰着脸望向愈发局促的少女,似笑非笑,“木姑娘方才在梦里不是挺大胆的么?怎么醒了,反倒这副模样?”
木浅汐脑袋嗡嗡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她下意识想跪,“浅汐该死,冒犯殿下凤体...”
话没说完,腰间跟着一紧,整个人已被捞了过去,撞进一个带着清香的怀抱中。
“本宫说过,不许跪我。”
盛华婉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无奈,“木姑娘,本宫好歹救了你的命,在本宫面前,你怎的还这般拘谨?”
提起这事,木浅汐一双杏眼止不住又盈满了泪。
她咬着唇,别过脸去,不想让太女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声音闷闷的:“我与殿下相识不过数日,殿下不该这般不顾自身安危救我...”
她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盛华婉抬手,指腹轻轻拂去少女面上未干的泪痕,“木姑娘要是出了事,日后再没人给本宫抚琴,本宫可是会伤心的。”
木浅汐窝在那儿没动,声音依旧闷闷的从她怀里传出来。
“殿下可知,那箭淬了毒,您差点就...”
她没继续说下去。
光是回想那日的惊险,心口就一阵发紧。
盛华婉低头看她,唇角噙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本宫一向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木浅汐听在心里,却更不是滋味,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连翘的声音忽然自外间传来。
“殿下,早膳已然备好,是否现在用膳?”
“呈上来吧。”盛华婉应了一声。
木浅汐闻言,下意识开始挣扎,手忙脚乱地想从太女怀里挣脱。
“殿下,先放开我,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盛华婉并未松手,揽住她腰肢的力度反而收紧了些,“本宫府里的人皆守规矩,不该看的绝不会看,而且她们嘴严得很,就算真瞧见了什么,也不会往外说。”
木浅汐脸上烧得厉害,挣得更起劲了。
盛华婉望着她,幽幽道:“木姑娘这样抗拒,是认为和本宫同榻而眠见不得人?”
木浅汐心里一慌,连忙否认:“不!当然不是!能和殿下同榻,是浅汐之幸。”
话音刚落,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接的,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外头的脚步声愈发接近。
木浅汐僵在原处,俏脸涨得通红,一颗心砰砰直跳。
不多时,几名侍女鱼贯而入,领头的是连翘,后头跟着两个眼生的,手里端着玉制托盘,粥菜点心摆得齐整。
她们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压根没看见榻上多了一人,更没看见那人正被太女搂在怀里,只动作轻巧地将早膳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摆好碗筷,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从头到尾,她们均未往榻上多看一眼。
木浅汐眼看她们离开,一颗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地落回去了一些。
盛华婉望着她,凤眸含笑,带着一抹促狭的意味,“木姑娘现在该放心了,本宫没有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