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熠,醒醒……”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喊。
周围冰冷刺骨,他感觉自己正在无尽深渊里下坠。
突然,他落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一切归于祥和。
不对,不对。
他丢失了什么东西,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心里空荡荡的。
“……熠,醒过来吧。”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他对这里的感觉很熟悉,可他没有一点记忆。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盖着棉被,现在似乎是冬天,有些冷。他掀开被子,注意到自己左手中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是一枚双生花戒指,戒面上两朵纠缠的花栩栩如生,盛放的白花纯洁无瑕,花瓣自然舒展;而紧贴着它的黑花则内敛许多,纤长的花瓣既似出鞘的利剑,又像收拢的羽翼,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贴着白花。
他取下戒指,在内侧发现了三个字母,“Z”、“Y”、“F”,它们不是连在一起的,而是等距分散。
是他的名字吗?
他重新戴上戒指,起身下床,往书桌走去。在某种神秘的指引下,熟练地取下书架上的书,拿出藏在书架里面的一本硬壳笔记本。
翻开,扉页上写着大大的“树洞”二字。
“树洞”下面有一行小字,是另一种笔迹,写着:「叫什么树洞,应该叫鬼屋,你说的全是鬼话!」
第一页,日期是星历3008年5月31日。
第一句是“一一对不起,我错了。”
后面接着满满一页的“我错了”,密密麻麻。
他翻开下一页,还是密密麻麻的“我错了”。
这是什么,忏悔信吗?
终于在第三页出现了第二种字迹,和那行鬼屋小字一样的笔迹:“不想理你。”
接着是两种笔迹的对话:
“一一对不起,原谅我。”
“你要别人,还是要我?”
“要你,要一一。”
“检讨。”
后面是一份检讨书,他费劲地看着那文字夹杂拼音的检讨书,终于明白了这场吵架的缘由:
“我”要把“一一”介绍给小雨,“一一”不愿意,生气了,要哄,“我”低声下气地哄他。
最后是“一一”的笔迹:
“原谅你了。”
真让人牙酸,他合上笔记本。
直觉告诉他,这笔记本是他和另一个人的。可他一丁点也想不起来,就像是被人强行把记忆剥离掉,剩下一片空白。
起码要先弄懂自己叫什么吧?
他环顾四周,这小房间里的东西很少,床、床头柜、衣柜、书桌、落地式衣架、小阳台。
衣架上挂着一顶鸭舌帽、一条灰色围巾和一件黑色大衣。衣柜里大半的黑白灰衣服,却又有几件蓝绿色的衣服,风格像是另一个人的。
推开阳台的门,冷风呼呼灌进来,外面飘着细雪,冷得他一哆嗦,连忙关上门。他回到书桌前,拉开书桌的抽屉,终于找到一个有用的东西,校园卡,是星河大学的校园卡。
姓名:钟熠
学院:和佑药学院
学号:3018xxxx0050
所以他叫钟熠,是星河大学和佑药学院的学生。
所以,戒指上的字母……“ZY”是他,“F”是另一个人?
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钟熠循着声源掀开书本,拿起底下的手机,屏幕上是来电提醒:“白林”。
他点了接听,一个焦急的男声响起:“阿熠,你醒了吗?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这声音……和他昏迷时听到的那句“阿熠醒醒”很像,在他昏迷失忆前,这人很可能和他在一起。
钟熠想了想,回了句:“没事,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对面迟疑了两秒才说:“是,昨晚你生日,我约你去酒馆庆生,没想到发生了意外,你昏过去了。你……不记得了吗?”
最后一句有些迟疑,怎么听着像在试探?
钟熠感觉奇怪,他明明没说什么,只问是不是他送自己回来的,这人还能猜出来什么信息……?
可是,昏迷后不知道是谁送自己回来,不是很正常吗?
他到底哪里出了错?
关键是,他不知道这人到底能不能相信。
“白林,你能来找我吗?”他问。
对面说:“阿熠,我就在酒馆,你来找我吧。”
钟熠:……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他根本不知道他所说的酒馆在哪,这人还在试探。
钟熠咬牙切齿,但说出来的话楚楚可怜:“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不能来找我吗?那算了……”
对面的声音焦急起来:“阿熠,你身体不舒服?那你好好休息,别乱跑,我马上来找你。”
“好,我等你。”钟熠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退出了通话界面,他看到手机上显示现在是3019年1月12日,上午10:28,周六。
消息栏里除了些新闻资讯,还有一个未接来电提醒,来电的人叫陈鸣。他点进去,发现这人在昨天晚上给他打了三通电话,分别是23:07、00:05和00:30。
聊天软件的消息列表里,有几个人给他发了生日祝福。
他还想继续翻翻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