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认显得苍白,讲道理他也可能听不进去。
钟熠只想告诉他:这个问题根本不成立。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我从来没有觉得不自由。”钟熠亲了亲岁岁的鼻尖,“真的。”
也是在这时候,钟熠才明白,原来岁岁一直没好。
自从那次他说,梦到了他们的初遇,直到现在,岁岁都在不安。
“你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接受良好。”岁岁突然说。
“什么?”钟熠愣了一下,因为这听上去像是“控诉”,他反问:“这不是优点吗?”
钟熠回想起自己刚失忆时,什么也不知道的那种恐惧,如果不接受,还能做什么?
虽然直到现在也没想起来什么。
“挺好的,没有爱也没有恨。”
“什么意思?”钟熠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此不满,难道要他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才算“好”吗?
“字面意思。”岁岁冷淡地说道。
你一无所知,却能快速信任并接受陈鸣和徐明辉,还会心疼对你可能心怀不轨的盛安,甚至面对要杀你的白林,也没有恨意和报复心。
却偏偏对我防备,偏偏要推开我,不止一次。
其实当初,我不止生气,还很嫉妒。
少年脸色苍白,灵体泛起一阵灼烧感。
宝贝,我真的很嫉妒。
“怎么没有,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原来你喜欢我吗?”岁岁自嘲一笑,“我以为那是我强迫来的,毕竟你还想叫我找别人。”
“岁岁,所以刚刚我说的,你都没在听,是吗?”钟熠无奈道。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岁岁看着他,平静地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没有强求,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个结果,你也会走上不一样的人生。”
钟熠觉得这个话题愈发沉重起来了,他故作轻松地笑笑,说:“怎么说得好像误入歧途似的,岁岁?”
岁岁眨了眨眼,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钟熠收起笑,认真地说:“要不,我们去找徐明辉看看,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治疗。
“不需要。”岁岁打断他。
钟熠叹了口气:“那要怎么样嘛?你在钻死胡同,你知道吗?”
“我知道。”
“……”
钟熠绕开岁岁,往屋里走。
转过身,见到岁岁没有跟上来,还待在阳台,钟熠气鼓鼓地关上门。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要答应去玩了,搞得现在这么僵!
不对,钟熠突然愣住,意识到这就是岁岁口中的“不自由”。
如果岁岁一直这样,那么他为了哄岁岁,就必须妥协、让步,直到无法忍受,然后……选择离开?
但是岁岁又不可能放他走。
他和岁岁只能在一起。
可只要他们在一起,这个问题就会一直存在。
还真是个死胡同。
钟熠捧起窗台那盆多肉,戳了戳它胖胖的叶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多肉突然毫无预兆地抖动起来,吓得钟熠赶紧把它放下。
“岁岁,你快来!”
岁岁听到他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进来。
而那株多肉显然也听到了钟熠的声音,竟然连根拔起,沿着窗台跑起来。
钟熠瞪大眼睛,看向岁岁,惊讶得说不出话。
岁岁淡淡开口:“它是树妖。”说着,他抓住那株蹦跶蹦跶的小多肉。
“别乱跑,我们现在不陪你玩游戏。”
只见岁岁毫不怜惜地将多肉丢回盆里,可怜的小多肉重新把根埋进土里,乖乖不动了。
其实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小家伙在颤抖。
随后,岁岁向钟熠解释,树妖是真实存在的,但不像大逃杀游戏里说的那样难对付,更不存在所谓的“千年之战”。
一切要追溯到星历2000年,陨石撞击地球。那场灾难几乎摧毁了一切,却也意外带来了新的生机。
地球上的生物,出现了变异种。
不单单是人类,许多动物、植物,都被发现拥有异能。
只不过它们终究无法拥有人类的智慧,很快便被控制起来,未曾真正形成威胁。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异能者被记录在案,是在星历2005年。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将他视为救世主,以为新时代的序幕已然揭开。
可救世主却没能活过四十五岁,一颗短暂闪烁后骤然熄灭的星。
没有人知道异能从何而来,大多数人相信那是陨石带来的。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觉醒能力,却也相继因此折损寿命,如昙花般短暂绽放。
所以真正的“千年之战”,其实是人类与异能之间的,驯服与挣扎。
“那现在的人平均寿命在一百多岁,算不算是人类的胜利?”钟熠问。
岁岁说:“在星历2000年以前,人类的平均寿命在两百岁。”
钟熠愣愣地说:“现在没有异能的人也很难活到这个岁数吧?”
“嗯。”
钟熠拽着岁岁坐下,“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树妖的事情。”
“不想说。”
“?”
竟然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吗?
岁岁却没有在开玩笑,说道:“反正你迟早会发现,与其我告诉你,不如让你自己发现。”
“可是我还是想更早发现。”钟熠撇撇嘴,“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岁岁说,“我以为你会开心。”
“你以前,只要发现了新事物,都会很开心。”他主动说起曾经,尽管只有一句话。
“那你觉得,以前的我,喜欢你吗?”钟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