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所有事都能像说的那样轻易做到就好了。”

/

这是他第一次到这里玩，他偷偷跑出去，穿过一片森林，来到了一片草地，不远处有条小溪。

这条小溪上方有团红红绿绿的东西。

他走近，发现那是玫瑰，玫瑰上躺了一个男孩。

“你在干什么？”他仰着头问。

男孩动了动，从花间坐起来，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

“不关你的事。”

“可是这里很危险，你和花都会被河水冲走的。”

他伸手碰了碰花，花枝的刺没有伤害他，他爬了上去，坐到男孩身边。

“你不怕被冲走吗？”男孩问他。

他摇摇头：“我不会被冲走。”

男孩突然说：“你是鬼。”

他低下头，顺着男孩的视线看去，一支玫瑰穿过了他的小腿。

他就像个不存在的影子。

“我不是鬼。”他说。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男孩喃喃自语，“原来我死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为了反驳男孩，他站起来，像是突然变成实体，玫瑰没办法再穿过他，只能缠上他的脚踝。

“你看，我真的不是鬼。”

男孩伸出一个指头，戳了戳他的小腿，随即失望地跳下花丛。

他解开缠着他的玫瑰，也跟着跳回地面。

玫瑰花丛慢慢散开，被河水冲着飘走了。

“真好看。”

“什么？”

“花真好看。”

男孩沉默了片刻，不知从哪里变来一支玫瑰花，“给你。”

“为什么要送给我？”他问。

“你不是喜欢吗？”

“嗯。”他晃了晃脑袋，“不过我很快就要走了，有人喊我回去。”

“那你带上。”男孩把玫瑰花塞进他手里。

他低头嗅了嗅，闻不出任何味道。

男孩问：“好闻吗？”

他说：“玫瑰花，是香的吧。”他牵起男孩的手，把花放回男孩手心。

“你不要？”

“现在不能要。”他神秘地说，“下次见面，我一定收下。”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收，下次我就不给你了。”男孩突然生起气来。

“你刚刚是想和这些花一样飘走吧？”他说。

男孩瞪大眼睛，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我不想你那么做。”他认真地说。

“我没有……我想做什么也和你没关系。”男孩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那我和你做朋友，这样有关系了吗？”他探着头去看男孩。

见男孩没有说话，他接着说：“你是第一个朋友哦。”

第一个朋友，是的，他的第一个朋友，他会喜欢的，这是他挑选的第一个朋友。

“我叫钟熠，你叫什么名字？”

“盛安。”男孩回答他。

钟熠睁开眼睛，天亮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06:49，才七点不到，怎么就醒了。

钟熠闭上眼睛，试图回到梦境里。

可是，一个已经醒来的梦，怎么能回去呢？

他这回梦到了盛安。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不是通过徐明辉介绍，而是他瞎跑出去偶然遇见的。

那他后来，为什么没有收下盛安的玫瑰花？

第一个朋友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玫瑰花可以穿过他的身体？

盛安为什么要哭，为什么想不开？

盛安为什么说他消失了好多年？

盛安为什么喝栖甘木露？

盛安为什么被霸凌？

……

想不明白，钟熠干脆起床，去院子里逗黄豆。

爷爷奶奶已经起床煮早饭了，见他起得早，便招呼他去菜地浇水。

钟熠提着水壶，一路走一路淋，把菜地里的菜都浇完了，也没想明白。

07:50，盛安下楼，到院子里和他一起逗黄豆。

“昨晚没睡好？”钟熠注意到盛安的脸色，问道。

“醒得早。”

“醒得早怎么现在才下来？”

“没什么。”

“那个，玫瑰，还要送给我吗？”钟熠一卡一顿地说。

“什么？”盛安疑惑地看他。

“玫瑰花。”

“你记起来了？”

“记起来一点。”钟熠说。

盛安却看向别处：“那我希望你不要记起来。”

不要记住我那么狼狈的样子。

“晚了，我记起来了。”钟熠揪掉一根野草，掰着玩。

“给你。”盛安手里忽然多了一朵玫瑰。

钟熠接过，凑近闻了闻，很香。

“真好闻。”

“对不起。”钟熠突然说。

盛安一怔，颦蹙着眉看向他。

“年初的时候，弄坏了你的花。”钟熠低声解释道。

盛安笑了一声：“又不是你做的，道什么歉。”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啊。你把我们当两个人看吗？”

盛安问：“你觉得你们哪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