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点都不像。
可一模一样多没意思,就是要不一样,才能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整体,不是吗?
钟熠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你讨厌他吗?”钟熠问。
盛安说:“我对他的态度和他对我的态度一样。”
钟熠:……又打哑谜,讨厌你们谜语人!
“那你讨厌我吗?”钟熠又问。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想问。”
“不讨厌。”
“嗯哼。”钟熠满足了,“我们可是你的第一个朋友。”
哦,不对,好像说反了。
“你是我们的第一个朋友。”
盛安轻笑:“你果然还是没记起来。”
“他跟我说,他不要朋友,因为你不喜欢他交朋友。”
“我吗?”
我竟然这么霸道。
“可是我、我同意你当我的第一个朋友了。”
盛安看着他,眼前人始终是当年那个男孩,这么多年都未曾改变。
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片草地,男孩天真地说要和他做朋友,希望他活下去。
至少活到他们的下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的他,正被那些无端的指责、泼往他身上的脏水和流言蜚语,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以为帮了人就会被感激、被夸奖,至少,会有人愿意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有一个。
没有。
没有人。
他觉得活着是一件太痛苦的事。
如果能像花一样活着就好了,不管是枯萎还是被碾碎,落入泥土或是流水,哪里都是归宿。
不会痛苦,不会悲伤。
于是他特地跑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去,想在那里结束一切,和花一起。
可惜,遇到了一个来讨花的小孩。
“阿熠,你说,奇异岛会是天堂吗?”他问。
“我不知道。”钟熠说。
“如果你的心是自由的,哪里都是天堂。”岁岁不知何时现了形,对盛安说道。
“那我可能到不了天堂了。”盛安轻笑着说,“先想办法让我的身体自由吧。”
身体自由,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被看不见的链子锁着吗?
八点,爷爷奶奶喊他们吃早饭。
饭桌上,钟熠刚拿起筷子,就被爷爷的戒尺打了手背。
钟熠立马放下筷子,起身给所有人盛粥。
从那第一下开始,钟熠开启了“挨打”之旅。
坐不直,被打;午睡睡过头,被打;饭桌上东张西望,被打;甚至就连撩起袖子,也被打。
钟熠突然庆幸,自己是被徐明辉带大的。
而盛安就完全没有“挨打”这种特殊待遇,奶奶总是喜欢牵着他,温声细语地同他说话,把黄豆抱给他玩。
盛安分明是来享受的!
钟熠强烈申请和盛安互换身份一天。
挨过几天打后,钟熠完全不敢再放肆了,平时的行为举止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才敢做。
慢慢的,爷爷的戒尺总算不再落在他身上。
在不挨打的第二天,爷爷将他带到一个小房间,里面的构造很奇特,像一个洞穴,讲话还会有回音。
爷爷把他扔在那里,告诉他,必须有所悟,才能出来。
钟熠:……
钟熠尝试着静坐。
以为自己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一问岁岁,才过去二十五分钟。
尝试面壁,和静坐也没什么差别。
尝试睡觉……真睡过去了。
钟破晓推开门的时候,钟熠睡得正香。
岁岁静坐在一旁,闻声抬眼看了看钟破晓,没有起身的意思。
“出来。”
岁岁这才起身,轻轻带上门。
“你真要让他去那个奇异岛?”钟破晓问。
岁岁没应声,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爷爷想要的答案他给不了。
“我知道我们管不了你……”
“知道管不了就别管。”岁岁直接打断他的话,“你们为什么回来,徐明辉叫的?”
如果钟熠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惊失色,然后忿忿不平:为什么岁岁敢打断爷爷说话,还不用挨打!
“我带他来,是因为他想见爷爷奶奶,不是因为你们有多重要。”岁岁把话说得十分无礼,完全没有收敛的打算。
“我的监护人,是徐明辉,和你们没有关系。不要在外面当大善人当腻了,又回来玩天伦之乐的戏码。”
“钟熠,你姓钟,不姓徐。”
“我姓钟,因为爸爸姓钟,仅此而已。”
“徐明辉就这么值得你信赖?”钟破晓沉声说,“你明明清楚徐清瑶的为人,怎么就敢对徐明辉那么放心?”
少年淡淡地说:“因为他真的养了我们十六年。”
钟熠醒来时,一睁眼就对上了岁岁笑意盈盈的眼睛。
“干嘛一直看着我?”
“好看。”
“那还用说……”
钟熠坐起来,拍了拍脸,醒醒神。
“宝宝有什么感悟么?”
钟熠晃了晃脑袋,捧着脸嘀咕:“这里……很适合睡觉。”
岁岁噗哧一声笑了:“真棒。那我们出去吧。”
眼见岁岁真的要去开门,钟熠连忙拉住他:“别,我开玩笑的,不想挨打。”
这时,门从外面开了,是盛安。
“吃饭了。”
钟熠指了指自己:“我能出去吗?”
盛安看向岁岁:“你出来,吃饭。”
钟熠这才反应过来,岁岁又不用吃饭,盛安当然是来喊他的呀!
他蹦着出了洞穴,瞥见不远处爷爷的身影,又立马端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