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往市第一人民医院，一直沉默的盛安忽然转过头，看向钟熠，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你……还好吗？”

钟熠微微一怔：“就那样。”

“他……”盛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真的……消失了吗？”

他？指的是钟煜吗？这个世界的钟熠面临着和自己一样的困境。

他真的消失了吗？

我不知道。

“他会回来的。”

“如果回不来呢？或者说，如果他从来没有存在过呢？”盛安说道。

钟熠皱起眉头，看着此刻格外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少年。他想的却并非眼前这个盛安，而是那个和他一起经历过生死、理解他的偏执与疯狂的挚友。于是他忍不住带着一丝质问的口吻说道：“安，连你也要否认他的存在吗？”

“阿熠，人总要向前看的。”

“我没有停滞不前。”钟熠看向车窗里的倒影，“但我会一直等着他。”

“你已经做过治疗了，你怎么会不明白他不希望你等他呢，他一定想要你……变回正常人。”盛安这话说得不客气，甚至有些冒犯，实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钟熠也意识到眼前的盛安并非那个和自己一样“不正常”的盛安。

“你觉得我不正常。”

“至少不是大众意义上的‘正常’。”

钟熠挑眉，心想：原来这个世界的盛安还是个“正常人”。

挺好的。

“那你能告诉我，关于‘治疗’的事吗？我经历过什么？”钟熠平静地问道，听起来像在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八卦。

盛安有些惊讶地看他：“你……失忆了？”

“……情况有点复杂，”钟熠淡淡道，没有正面回答，“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你知道多少？”

盛安狐疑地打量着他，不确定地说：“你该不会是第三个人格吧？”

闻言，钟熠笑了笑：“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不会在这里留太久，在离开之前，我希望至少让……阿熠和阿煜，能如愿。”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

“嗯。”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意外。”

“你要怎么离开？”

“暂时不知道。”

“……”

顾临渊听着后座两人一问一答，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无奈地说：“我说二位，你们的对话内容有点诡异，可以说吗？”

像两个人机。

市第一人民医院，高级单人病房内。

陈鸣正半靠在床头，优哉游哉地往嘴里送着葡萄。门被推开，他抬眼望去，同时立刻加快了咀嚼速度，三两口解决了手里剩下的半串葡萄。

“你们来看我了！！！”他欢呼一声，掀开被子就朝走在最前面的钟熠扑过去，一把抱住，“呜呜呜……阿熠，你不知道我在这里过得有多苦闷！每天除了检查就是发呆……”

钟熠心想：不是说昨天才来的吗，怎么说得被关了很久？

陈鸣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昨天盛然那小子来了，就为了蹭我的游戏机玩，玩完拍拍屁股就走，个没良心的！一点都不像安学长……”

盛然？

钟熠看向旁边的盛安，盛安盛然……

“我弟。”盛安察觉到他的目光，随口解释了一句。

钟熠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世界，盛安的双胞胎弟弟活了下来。也是，这里没有异能，盛然自然不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过早觉醒的高阶异能而夭折。

“？”陈鸣从钟熠怀里抬起头，看看钟熠又看看盛安，一脸困惑，“安学长你在说什么呀？这里还有人会不认识盛然吗？”

“好偏心呀，小鸣同学~”一道清亮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少年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喊我就是‘盛然、盛然’，对我哥就是‘安学长’……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钟熠循声望去。

阳光、明媚，这是他对盛然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