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可观察那个女孩很久了。
个子高高的,比一般人瘦不少,每三天固定来集市购买新鲜的肉和蔬菜。瑞可的花店是女孩从集市回家的必经之地,所以她还会顺路购买一捧花。也不挑品种,普通的阿茉迩花就行,带着早晨新鲜露水的最好。
又是第三天,瑞可早早地将一捧精心包装的阿茉迩花准备好,在店外侍弄花草的同时不时往市集的方向看。
这次一定要搭上话。瑞可想。
她来了!
她走得可真快啊。瑞可有些慌忙地回到店内,才进去没多久,那个女孩就已经到店门口了。
“一捧阿茉迩花,谢谢。”女孩的嗓音微哑,倒是和外形很相配。
“不用谢。”瑞可把花交给她,语速极快,生怕她拿了花就走,“我叫瑞可,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女孩有些诧异。
瑞可笑道:“你来我的店里买了这么多次花,也算是老客户了。和老客户打好交道也是做生意的一门功课呀。”
女孩抿了抿嘴。
瑞可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我叫贝岚达。”终于,她说。
瑞可和贝岚达很快熟识起来。通过交谈,瑞可得知贝岚达是从邻近的城市搬来的,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在给一些人家做短工,偶尔还做些苦力。
“不如来我的花店工作吧!”瑞可热情地邀请。
于是贝岚达得到了第一份正式的工作。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偶有意外,偶有惊喜。如果一直这样,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生活。
可惜,邪巫师的出现打破了这片宁静。
雨还在下。但是已经没了血,只是纯净的雨。
穿着黑金色制服的执律官撑着伞,淡漠地望着被雨淋得无比狼狈的下属。
萨卡瑞尔各处,那些被血雨淋及的人开始尸化,失去了理智和意识,嚎叫、抓挠还有啃噬他人。尸化的魔法师更难缠,他们比普通人更强,也更难控制。
灾难将要遍及整个萨卡瑞尔,执法庭快要控制不住了。
执律官瑟弥丝终于开口:“准备下去,将那些……‘人’——”
“长官!”贝岚达上前,打断她,“再等一等!”
瑟弥丝直视贝岚达,湖水绿的瞳孔泛起涟漪,倒映出自己冷漠的样子。
“已经等得够久了。”瑟弥丝说,“再等下去,他们就会彻底变成我们的敌人。”
贝岚达:“可——”可他们不是敌人,是同事、是朋友、是爱人、是亲人!
没说出口的话被贝岚达咽下,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哽咽问瑟弥丝:“没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瑟弥丝垂眸,叹息道:“如果有的话……”
如果有的话——贝岚达低下头——当年的自己也不会用这只手、用一把锋利的匕首,结束一条鲜活的生命。
“长官……”
冰雪混着雨水落下,众人惊异地抬头。
瑟弥丝伸手,一片雪花落在手心,却没有融化,反倒是在接触的那一瞬将她的皮肤冻结。魔力流转,冰块消融褪去,瑟弥丝收回手:“你的朋友为你争取到了半天。你……”
瑟弥丝的声音在贝岚达身后听不真切,早在第一枚雪花落下,贝岚达就已转身离开。
她站在中心广场、女神像下,手上弓刃现出,半跪于地,用力插下!
绿色的魔力向外延伸,汇聚成粗壮的藤蔓,紧紧禁锢住那些正在用魔力融化坚冰的尸化魔法师。
贝岚达咬牙闭上眼睛,因为魔力过度消耗而脸色发白,浸湿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还有半天!
哪怕只有半天。
魔法协会的顶楼,这里门窗紧闭,暴雨没有一点入侵的痕迹。奇异的魔法回路正在铺向整个房间,已经完成的回路此刻正不歇地亮着。
奥瑟娅闭眼端坐在正中间。
维希抹了抹头上的汗,右手握紧又松开,魔力再次汇集到指尖。
还有一面墙。
为了防止奥瑟娅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散开,只能靠着一个又一个魔法阵的叠加来进行抑制。
这就是奥瑟娅、也是整个魔法协会高层的秘密——继任人的魔力不可控。
准确来说,是奥瑟娅的魔力太多了也太满了。婴儿时期就因为满涨的魔力险些爆体而亡,家族所有的魔法师一齐消解魔力,堪堪将才出生的小奥瑟娅送进了伊芙尼拓的图书馆,由希默进行再次封印。
即便是有了多层的封印,奥瑟娅的魔力还是比寻常的魔法师多几倍不止。一旦施展魔法,便会有漫天的飞雪——都是奥瑟娅的魔力。所以她也极适合学习和使用增益和治疗类的魔法。
但有得必有失。攻击类魔法冲势太强,对于魔力过分充盈的奥瑟娅而言,一旦开始施展,魔力便会不受控制地被聚起。在这一过程中,希默的封印也很有可能会被破坏,最终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结果——施展的魔法足以毁掉半个圣泛,而奥瑟娅则会因魔力枯竭而衰亡。
所以奥瑟娅不能使用攻击类魔法。所以克里蒂丝的存在前所未有地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