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蒂丝”步伐稳健地走了进来,身穿黑袍的“人”站在原地,看都没看一眼。直到“克里蒂丝”走近了一些,那“人”的身躯才猛然一震,难以置信地望了过去。
“是——您?”
“克里蒂丝”叹了一声:“没办法啊,东西没拿回来,还搭上了一具身体。”
黑袍“人”不敢说话。
“把那块冰敲了吧。”揉捏着手腕,“克里蒂丝”边轻飘飘地说,“正好有现成的,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未尽的话在她的唇边化作微妙的笑容,又逐渐扩大成阴恻恻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室内。
黑袍“人”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
守卫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穿着一身紫袍,兜帽盖得严严实实,独自站在进入圣城的法阵队伍里,怪打眼的。毫无疑问,那人成为了重点盘查对象。
“请摘下帽子。”守卫朗声说。
兜帽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掀开,露出其中英俊不凡的相貌。
真白。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想。
不是那种健康的、血气充足的白,而是病态的、像极了死尸的白。
搜查结束。除了一些发皱的钱币外,没什么异常的东西。
男人微笑:“我可以走了吗?”
没检查出魔法的迹象,巫术也没有……但是实在是奇怪。
守卫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可以。”
男人点点头,将兜帽戴起,进城了。
守卫挥手招来一个人:“跟着他,别太明显。”
奇怪的男人在圣城晃了小半圈,最后还是来到了每个圣泛人进入萨卡瑞尔不可不去的地方——中心广场。巨大的女神像伫立在此,以悲悯的眼光俯视着众人。
男人在女神像前站定,抬头,兜帽随之落下,吸引了边上不少人的目光。
他就这样,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已经全部换了面孔。直到太阳将要落下,金黄的余晖洒在女神像的肩头,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圣洁的轻纱。
男人缓缓抬起一只手,似是在隔空抚摸着女神的面容。
“我亲爱的母亲,”他声音轻如飘絮,“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原谅。”
他的指尖顺着女神的颌线滑下,到了肩膀,随后斜着轻轻一划——
咔拉。
在一道碎裂声后,女神的半身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面容粉碎。
真是像极了万年以前啊。祂想,区别在于,这次祂亲眼目睹了女神的陨落。
执法队的人将那个危险的男人包围起来,在得到了守卫的传话后,出于安全考虑,广场上的人已经进行了疏散,是以现下没有什么伤亡。
贝岚达和弗雷姆率先赶到,在看见一地的碎石后不由暗自心惊。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贝岚达紧皱着眉头看向被包围的男人,皮肤白得可怕,且明明自己对这张脸毫无印象,却无端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男人自摧毁女神像后便没有动作,他们也不敢妄动。
好在很快,维希卡兰和奥瑟娅便赶到广场。
维希听到卡兰在看见那黑衣男人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维希问。
还没等卡兰回答,男人听见他们的动静,勾起嘴角,转身,笑看着他们——不,是看着卡兰。
“不给他们介绍一下吗?”他说,“毕竟这里,可只有你见过这张脸呐。”
卡兰的身体似乎晃了一下,连呼吸都在颤抖。
“你的同学,你的好友,过去的圣剑主、圣泛的救世主、历史的英雄!”
其余人神情恍惚,绞尽脑汁思考他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可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人可能符合。
只比其他人多知晓一点内情的奥瑟娅等人面面相觑,看看卡兰,又看向黑衣人。
维希连忙握住卡兰的手臂,这一握,给了卡兰莫大的心安。他平复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男人,有一两分怀念,但更多的,则是无法消抹的恨意。
“是,那是——塞莱斯!”
救圣泛于危亡的圣剑主,天才的建筑新星,还是……卡兰布提斯最好的朋友。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轰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卡兰咬牙切齿:“你——卑鄙无耻!”
玻璃碎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那夺取塞莱斯身体的神明刺去,还未近前就被尽数粉碎,然而其中暗藏的巫术也因此被释放出来。黑雾将要绞住祂,同样的黑雾又从祂身体里冒出,雾与雾交缠,终究是神明更胜一筹,卡兰的巫术被吞噬、湮灭。
但卡兰不是孤身一人。
与仇恨的烈火一同撒下的是漫天的飞雪,还有新生的勃发枝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