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维希。

众人不解，直到神明朗声开口。

“感受到了吗？圣剑主。”祂含笑，“于我而言，这具身体最大的用处。”

卡兰在激战中匆忙回头，就见维希仍站在原地，右手持剑于身侧。他心感困惑，再细看，却发现维希的右手正在不住颤抖。

卡兰猝然定住，当即被战斗的余波轰开，落在地上又滚了几圈。

“怎么回事？！”弗雷姆大喊。

“不明白吗？”祂关切地望向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卡兰，“好心”地向众人解释道，“他是圣剑主，我也是。”

世界仿佛静寂下来。

维希还是没有多余的动作，手中的剑能明显感觉有几分抽离感，是祂在试图夺走。

战斗还在继续，众人忧心忡忡，却也无暇他顾。可不管他们怎样拼了命地攻击，祂始终是游刃有余，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甩给他们。

无力几乎要充斥弗雷姆的身体，他紧咬牙关，不让自己表露出半分。好不容易找到了空隙，弗雷姆一喜，攒足了魔力攻去，终于得到神明的瞥视。

祂挥了挥手，弗雷姆只觉得一股巨力打中他的腹部，没有任何反抗营救的机会，就这样被砸进了石堆中，失了声音。

而祂则接过了那已完全成型的火球，状若思考，然后微微一笑。

“快跑！”贝岚达大喝一声。

火球爆开第一次，冲在最前面的人根本来不及避开。贝岚达大半个身子被烈火燎烧，冰雪及时落下，治疗了她的伤口，但那无法消弭的疼痛还是让她几欲昏厥。

广场上哀嚎不断，而祂环顾四周，只是轻叹了一声：“才到这点程度吗？”

火球还剩两层，比第一次更炽热，威力也更大。但祂显然对第一层的爆发不甚满意，黑雾凝成丝线钻入火球，在里面细细密密地缠绕。火球缩小了些，在众人眼中却更显恐怖。

祂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轻轻一碰——

奥瑟娅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痛楚却并没有出现。

“真是不要命了。”

奥瑟娅霍然睁眼，火球还停在原地，一张由黑色雾气编织成的网将它牢牢困住。

卡兰缓缓站起，在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根形状奇特的法杖。

新的战斗一触即发。

黑色的雾气萦绕满场，其余人被驱逐出中心，独留卡兰与神明。

“以凡人身躯驾驭神器。”祂的眼神落在面前的卡兰身上，又越过他，到了外面的一处，“你们也没多久好活了。”

卡兰举起法杖，另一只手将唇角的血污拭去：“在这之前，你会被我们杀死。”

祂轻笑：“那我拭目以待。”

轰——

奥瑟娅从石头堆里刨出灰头土脸的弗雷姆，搀着他往前面走。

“里面怎么样了？”

贝岚达摇摇头。

黑雾浓重到几乎和实心墙体一样，连声音都被完全隔绝，根本不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

弗雷姆捂着腹部，咳出口血，眼睛绕了一圈，忽而一怔：“维希呢？”

“从……方才，就看不见他人。”贝岚达急喘了一口，还是没能盖住疼痛，“大概是进了黑雾里。”

弗雷姆沉默了。良久，他自嘲一笑：“原来还是什么都帮不上。”

黑雾之中。

维希收了剑，在层层黑雾中慢慢摸索。边摸索着，他想起希默曾对他说过，塞莱斯对圣剑的控制非常强。而直到刚才，维希才对这句话有了真切的体会。即使只是一具名为“塞莱斯”的身体，也让祂可以争夺这把真正的圣剑。

但这毕竟是真正的圣剑。

一具被鸠占鹊巢的躯壳，就算掌控它的是万年之前的神明，也无法获得女神圣剑的认可。

维希边走边想，圣剑又出现在手上，在进入下一层黑雾之时，他举剑以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砍下。

“哎呀！”克里蒂丝从雾气中翻滚出来，但并不狼狈，“怎么猜到是我的？”

维希收了剑：“感觉。”他定了定，“这里可以吗？”

克里蒂丝捞了一把身旁的雾气：“太多了，祂分不出来。”

是了，克里蒂丝也是巫术，混在这巫术聚成的黑色雾气之中，自然难以分辨。

“跟我来。”

有了克里蒂丝的指引，维希不用再小心摸索，不过片刻就来到了黑雾的中心。这里的巫术比外层浓郁千百倍，维希只觉呼吸愈发不畅，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鼻嘴。

克里蒂丝再次匿去形踪，圣剑携着刺眼的金光劈下，包裹的黑雾如果壳一般从中裂开，露出其中的情景——一人站着，一人半跪着。

维希牙关紧咬，沉默着，将剑尖对准那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