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维希就坐在希默的边上,也无法将那种从生命深处散发开来的孤独消去。
这份孤独,维希想,他忍受不了。
“你呢?”维希问,“可以吗?”
奥瑟娅摇头:“我不需要忍受孤独。”
维希:“?”
“因为啊,”奥瑟娅笑道,“有人会一直陪着我。”
维希眉梢轻挑。
“克里蒂丝和我说你想知道协会的机密?”
奥瑟娅的话打断了维希的思绪,他连忙否认:“不是我!”
“没事没事。”奥瑟娅丝毫不在意,“目前我还不想告诉你。”
维希:“呃……”
奥瑟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些别的,比如克里蒂丝的身份。”
耳边嘈杂的声音变小了。
“其实也算是魔法协会的传统吧。协会会长身居高位,免不了遭遇刺杀,为了避免这类事情发生,保护会长的安全,一旦会长候选人被确定,就会同时培养出一名强大的魔法师,作为保护者存在。”奥瑟娅稍顿,“克里蒂丝就是这一代的保护者。”
维希:“那为什么——”
奥瑟娅:“这些保护者从小开始培养,魔法协会不会存有档案,只作为普通人存在。也不能从事太显眼的职业,避免被人察觉。即便是在协会内部,知道她身份的人也寥寥无几。”
维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克里蒂丝是魔法协会培养的保护者,她保护奥瑟娅,而保护者的职责就是保护魔法协会会长候选人,那奥瑟娅不就是——
他冲着奥瑟娅眨眨眼,好像知道了什么意料之内情理之中的事。
维希开玩笑道,“那看来我不会被抓走咯?”
奥瑟娅似笑非笑地点头。
新的花车又将路过这里,人群再一次聚集,维希和奥瑟娅安静且认真地坐着,看着魔法礼炮又在天空炸开,花瓣飘扬。人们欢欢喜喜地簇拥着花车离开,街道再恢复了宁静。
礼炮鸣响的时候,奥瑟娅抬头感慨:“真漂亮啊。”
有花瓣落入她的杯中,晃晃悠悠浮在表面。浅蓝色的魔力如丝线般悄然缠绕在花瓣上,然后即刻收紧,花瓣瞬间变为碎屑。
“帮我扔一下吧,学弟。”奥瑟娅站起来,笑道,“先走一步了。”
*
回伊芙尼拓的路上,在一个路口,凯文行色匆匆地从维希眼前掠过。走出两步,意识到自己刚刚路过了谁,又退了两步回去。
“维希?刚从广场那边回来?”
维希:“嗯,出来凑凑热闹。”
凯文:“挺好的。你应该是第一次参加女神诞日吧?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维希:“还不错。”
凯文:“那就好。”他又苦笑道,“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和队长还挺担心的,还好还好,今天没有意外发生。”
维希笑笑。
“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学校。”
“没事没事,不打扰。”凯文欲言又止,“那个……你想来看看吗?关于文森特的。”
维希半路调转方向,跟着凯文来到了一条安静的街道,尽头一幢三层独栋,被执法庭的人围了起来。
“这是文森特的家。”凯文领着维希进去,“队长也在里面。”
维希稍微观察了一下,文森特的家颇为原生态,以木制品为主。居住在信奉女神阿娅莱斯氛围最浓厚的圣城萨卡瑞尔,这位大名鼎鼎的歌唱家家中居然一丝女神的痕迹都没有。
贝岚达站在二楼的小厅里,面对着一堵空荡荡的墙。听见动静,她侧头,看见维希,有些诧异:“嗯?”
维希解释:“路上碰见了。”
来都来了,贝岚达索性让出一点位置:“你看看这面墙。”
维希站过去,上上下下观察,怎么看都是一面很普通的白墙。他望向贝岚达。
“看出什么来了?”
维希诚实摇头。
贝岚达:“我们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在这里出现一面这么大面积的干净白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维希问:“那要砸了吗?”
贝岚达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用。我们用魔法探测过了,这面墙很薄,后面什么都没有。”
维希:“这样。”
“对了。”贝岚达说,“还有一件事。我们调查发现,文森特家里的这些木质家具,都是来自于亚伦的工坊。”
维希默然。
两个人都已经死亡,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巫术的联系也没法去问。但这确实为执法庭的调查提供了新的思路。
从二楼往下看,执法队的人正将文森特家的东西仔细装箱,带回执法庭做进一步的检查。
啪!
一声脆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三人下楼。
凯文问:“怎么回事?”
有执法队员回答:“报告长官,打碎了一个玻璃瓶。”
凯文神情严肃:“谁打碎的?”
队员摇头:“没有谁,放在那里,莫名就倒了下来。”
维希和贝岚达对视一眼。
贝岚达上前一步:“里面有东西吗?”
“有的,是大概半瓶的透明液体。”
维希看向玻璃瓶倒下的地面,地板干燥,只有玻璃碎片的存在。
从地板渗下去了?
维希伸手摸了一下。不,不对。
他对贝岚达说:“估计是被人取走了。”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贝岚达:“巫术?”
维希掸去手指上的玻璃碴:“大概率。”
做的很干净,玻璃上没有一点痕迹留下。
贝岚达蹲下,拾起一块碎玻璃片,放到眼前。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柔和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模糊了五官。
咔。
从指尖开始,裂纹向上蔓延,遍及整块玻璃片,最后彻底碎裂,喀拉喀拉,落入贝岚达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