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的玉骨并未离开星琉的下巴,反而施加了一分力道,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战栗。
东方靖澜那双凤眸眯起,审视着眼前这个受惊小鹿般的女孩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戏谑:
“寻人?这深更半夜,壶中天可不是寻常女子该来的地方……莫非,是来私会情郎的?”
“情郎”二字带着狎昵的意味,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星琉一下。
她精神紧绷,突然有一种不祥预感,绝不能给阿烨添乱,不能让这个看起来极度危险的“公子”知道自己是来找阿烨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眼圈陡然红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被“情郎”二字说得无地自容。
趁此时机,她藏在袖中的、紧握着木牌的手,借着身体微微颤抖的掩饰,极其自然地向袖袋深处缩了缩,将那块紫檀木牌彻底藏匿起来。
她心跳如鼓,脸上却努力做出更加惊慌羞怯的模样,哽咽道:“不、不是的!公子莫要胡说!我是来寻我家兄长的!他、他说在此与人谈生意,天色已晚还未归家,家母担忧,才让我来寻……”
她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声音越说越小,头也垂得更低,仿佛承受不住对方锐利的目光和轻佻的言语,肩膀微微瑟缩,将那副受尽委屈又不敢反抗的弱女子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东方靖澜看着她这副急于否认、羞愤交加的模样,眼中的玩味更深了。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这套说辞,但这小东西的反应实在有趣,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姿态,竟奇异地撩动了她心底一丝隐秘的掌控欲。
“哦?兄长?” 东方靖澜拖长了语调,折扇并未移开,反而用扇骨轻轻摩挲着星琉的下颌线,感受着那细腻肌肤下的微颤,“哪家的兄长如此狠心,让这般娇滴滴的妹子深夜独自出来寻人?嗯?”
她凑近了些,冷冽的龙涎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意笼罩下来,声音低沉,带着蛊惑般的危险:“不如告诉本公子,你兄长名讳,我让人帮你找找?这壶中天……本公子还算说得上话。”
星琉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对方在试探,她绝不能说出任何牵连到萧飞烨的信息。
“不、不敢劳烦公子!”她慌忙摇头,眼泪恰到好处地盈满眼眶,欲落不落,“许是、许是我记错了地方……我、我这就去别处寻寻……”
她说着,就想挣脱开那冰冷的扇骨,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人。
东方靖澜看着她惊慌失措想要逃离的模样,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幼兽,心底恶劣的趣味被勾了起来。
她并没有阻拦,只是缓缓收回了折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既然寻不到人,夜路危险,一个小姑娘家也不安全。” 东方靖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金菊,送这位姑娘回去。问问她是哪家的姑娘,务必……安然送到家。”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微重,目光却依旧落在星琉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那名被称为“金菊”的哑女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星琉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星琉浑身一僵,让这个明显是对方心腹的人送自己回萧府?那岂不是彻底暴露了?
她急中生智,连忙行礼,声音带着哭腔:“多、多谢公子好意!真的不必了!我家……我家就在附近,拐个弯就到!不劳烦您了!”
说完,她不等东方靖澜再开口,几乎是逃跑般,转身提起裙摆,小跑着冲进了漆黑的巷口,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东方靖澜并没有让人去追。她站在原地,看着星琉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折扇,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附近?拐个弯?” 她低声重复着星琉仓皇间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这壶中天周边,非富即贵,可没什么寻常人家能“拐个弯就到”。
这小东西,不仅在撒谎,而且……似乎很怕被知道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