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白日的悲恸与混乱仿佛被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星琉如同行尸走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萧飞烨的卧房。
这间房屋曾经弥漫着欢声笑语,如今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目光茫然地扫过房间,她最终走到衣箱前,轻轻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的绣金云纹红披风。
那是萧飞烨初见她时,于漫天风沙中,为她御寒所披上的。披风边缘已有些磨损褪色,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鲜艳夺目。
她将脸深深埋进披风,贪婪地、用力地呼吸着。这披风,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萧飞烨身上,混合着风沙与阳光的味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将军温柔的声音萦绕耳畔。
那时她,还只知恐惧退缩,连话都说不出。
【别怕,告诉我,你叫什么?城里……还有别人吗?】
将军怜悯她,伸出手,想替她擦去眼泪,她却以为要挨打……
……
熟悉的记忆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她的心脏。
她将披风紧紧抱在怀里,缓缓走到床边,和衣躺下。然后用那件披风,将自己瘦小的身躯包裹起来,蜷缩成一团。
披风很大,足以将她整个人笼罩。
冰冷的布料渐渐被体温焐热,那熟悉的气息更加清晰,恍惚间,她好像又躺回了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好像她的娘子,就躺在她身后,用那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搂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阿烨……”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冷……”
隆冬的寒意,穿透窗棂,浸入骨髓。但更冷的,是那颗仿佛被掏空了的心。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迅速浸湿了披风的布料。她将脸更深地埋进去,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披风里穿来一阵阵压抑痛心的呜咽: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发出破碎的哀鸣。
可是这次,不会再有一个萧飞烨,会因为她喊冷,就焦急地褪去衣衫,用滚烫的体温来温暖她、拥抱她了。